丁義珍吃了一口菜,慢條斯理的嚼著,故意吊著侯亮平的胃口,直到咽下去,才嘿嘿一笑,帶著幾分自得說道。
「當然是真的!亮平,你也不去打聽打聽,當初在興業鎮,誰不知道我丁義珍就是祁書記的化身?
很多具體事務,尤其是經濟數據和招商引資這一塊,很多都是經我的手操辦的!這裡面的門道、貓膩,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
哪些數字可以靈活處理,我最是清楚不過!可以說,沒有我丁義珍,就沒有興業鎮那份亮眼的成績單!」
丁義珍這番話說得底氣十足,既炫耀了自己的功勞,又牢牢抓住了侯亮平最想聽的關鍵。
「那具體的呢?水分到底有多大?是怎麼操作的?虛增了哪些部分?」侯亮平有些催促。
一連串的詢問,足以說明侯亮平急了。
侯亮平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迫不及待催促丁義珍撕破黑暗的幕布。
但丁義珍這隻老狐狸釣侯亮平這條魚,那就跟玩兒似的,沒有立即接話,而是再次拿起酒瓶。
臉上掛著酒不到位,話不投機的笑容,不由分說的又將侯亮平面前的酒杯斟滿。
「來來來,亮平,別光說話,喝酒喝酒!這可是哥哥我珍藏的好酒,一般人我可捨不得拿出來!
咱們兄弟今天投緣,必須盡興!
這酒啊,就像是鑰匙,一下肚,話匣子才能真正打開嘛,那些藏在深處、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才能自然而然流出來!」
自己找准一切機會,要將侯亮平往死里灌,只有侯亮平意識模糊了,後續的安排才能順理成章嘛。
侯亮平看著眼前那杯晃動的白酒,胃裡一陣翻湧,先前幾杯急酒的後勁兒已經開始上涌。
但為了儘快聽到核心機密,雖然心中不耐,甚至有些惱火丁義珍的賣關子,但也只能暫時按下性子,再次端起了酒杯,硬著頭皮說道,「好!老丁,我幹了!」
說罷,一仰頭,又是一杯酒灌入肚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幾杯白酒下肚,侯亮平喝得面色通紅,眼神也開始有些渙散,說話時舌頭明顯有些打轉,不受控制。
丁義珍只是微微紅了臉,面不改色。
這點酒對丁義珍來說,只是開胃小菜罷了。
「亮平!好酒量!你真好酒量啊!啊哈哈哈。」丁義珍笑著又給侯亮平倒著滿杯。
侯亮平用力拍了拍丁義珍的肩膀,身體有些搖晃,帶著濃濃的醉意和壓抑不住的怨氣。
「老……老丁啊,你說我學長,祁同偉!他……他怎麼能這樣呢,啊?政績造假,這欺騙組織,矇騙領導啊!他……他這是原則問題!大大的錯誤!」
丁義珍呵呵笑著,順著侯亮平的話茬說了下去,「是啊,亮平,但是祁書記他有背景啊!上面有人替他說話啊!我們這些小人物能怎麼辦呢。」
聽到這話,侯亮平呸了一口,雖然沒真吐痰,但是動作和表情充滿了不屑和鄙夷,醉醺醺的說道。
「他祁同偉有個屁的背景!他媽的祁同偉,就是個偽君子!小人!王八蛋!
搶我女朋友,搶我大佬岳父,他那副處級的仕途就應該是我的!
那政績,那風光,他一個農村出來的,不好好回村種他的地,一心只想著踩著我往上爬!
他就是個小人!老丁,你說是不是?
老丁,你放心,以後你跟我,我回頭就讓我岳父提拔你當發改局的局長!」
丁義珍臉色微變,這話可不興接啊,聽著侯亮平這充滿個人恩怨的咆哮,丁義珍趕緊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
「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亮平,看開點,看開點,來,亮平,我們再走一個!晚點就別走了,哥哥我來安排你!保證讓你忘掉所有煩惱!你是政法系畢業的,學過外語沒?」
侯亮平紅著臉,迷迷糊糊的看著丁義珍,眼睛裡有些朦朧和困惑,「什麼學外語?我英語很……流利呢。」
「呵呵,亮平,這你就不懂了吧,哥哥說的這個學外語啊,它好啊!這外語好啊,外語得學啊!是男人都得學,都得體驗!
哥哥我安排你去學一遍你就知道了,保管讓你大開眼界,樂不思蜀啊。
只是我們這小地方沒有正經的老外來教,就有點美中不足啊,只能將就一下,找幾個發音比較洋氣的本地老師來輔導輔導你了。
效果可能差那麼點兒意思,但保證服務到位!」
丁義珍見侯亮平成功被自己的話題轉移過來,也是輕笑,這十幾杯白酒下肚,不說一斤也有八兩,咋樣,你一個剛畢業的小白臉兒,喝懵了吧。
侯亮平雖然醉意朦朧,但丁義珍說的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再加上丁義珍那擠眉弄眼的曖昧表情,自己就算再遲鈍,此刻也隱約明白了這個學外語絕非字面意思。
一股混雜著好奇、衝動和酒精刺激的異樣情緒在侯亮平心中升騰,讓侯亮平一時間忘了追問祁同偉GDP造假的具體細節。
注意力被成功轉移到了這充滿誘惑和危險的新課程上。
「好!學外語!但……但是,不能耽誤事兒!他媽的祁同偉GDP造假這事兒,要查!老哥你可不許藏著掖著……」
侯亮平打了個酒嗝。
丁義珍站起身來道,「好,亮平啊,我先去個洗手間,哥哥我安排你,咱們邊學外語邊說這事兒。」
丁義珍朝著門口走去。
向著不遠處的兩個女孩兒招了招手。
「丁局長,怎麼了?」
丁義珍拿出錢包,從裡面摸出兩張一百塊的,「裡面那個,好好伺候著!使出你們渾身解數,決戰到天亮的那種,明白嗎?」
「明白,你就瞧好吧,丁局長,我們一定把您朋友伺候好。」這兩女子風情萬種,接過了錢,扭著腰就朝著包間裡面走去。
丁義珍呵呵一笑,走到前台,「老闆,我那桌酒菜,我那朋友結帳,我就先走了,對了,再把會所里最貴的煙給我拿上三條,最貴的酒也拿上三瓶,他醒了之後一塊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