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禮茂將所有細節,一五一十,毫無保留的傾倒而出。
甚至主動補充了魏生津名下公司的名稱、主要涉及的違規領域、以及之前試圖向祁同偉行賄未果的大致金額和中間人信息,力求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幡然醒悟、大義滅親、積極配合的正面形象。
電話那頭的陳為民,聽得是心頭震動,怒火中燒,但更多的是一種抓住關鍵線索的興奮。
陳為民強壓著情緒,「吳禮茂同志,你反映的情況非常重要!你確定魏生津現在還在他光明區的住所,具體地址是光明大道187號,錦繡光明小區B區7棟302室,對嗎?」
「千真萬確!陳書記!他親口說的,就在家裡等著我的司機去接他!他絕對還沒跑!」吳禮茂趕緊確認,生怕慢了一秒就顯得自己不夠誠懇。
「好!你做得對!關鍵時刻體現了黨員幹部的覺悟和原則!」陳為民先是肯定了一句。
「陳書記,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吳禮茂一邊擦著冷汗一邊說道。
陳為民的語氣也轉為極其嚴肅的命令口吻,「現在,我以省委常委的身份指示你!吳禮茂同志!」
「是!陳書記請指示!」吳禮茂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儘管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
陳為民的聲音斬釘截鐵,「你留在辦公室,哪裡也不要去!保持電話暢通!可能需要你隨時配合後續工作和問詢!在得到省委明確指令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你剛才匯報的內容,包括你的家人和魏生津的其他社會關係!這是紀律!」
「是!我保證守口如瓶!絕對配合!」吳禮茂保證道。
「很好!保持通訊!我現在就向省委匯報!」陳為民說完,不再有任何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吳禮茂如同虛脫一般,再次癱軟下去,後背完全被冷汗浸透,冰涼一片。
「小津啊,別怪表舅,死道友不死貧道,你一個人倒霉,總好過咱們整個家族被牽連。」
另一邊,陳為民放下電話,「董司令,有新的情況,我需要你們配合。」
陳為民深呼吸一口氣,「董司令!目標鎖定!主犯魏生津,現藏匿於光明區錦繡光明小區B區7棟302室!你立刻讓人把他扣下,我來協調其他的,並向省委做匯報。」
「好!我立刻安排!」司令員敬了個禮,隨即吩咐下屬馬上去抓人。
陳為民對著身後的眾人吩咐,「技術組,立刻核實該地址房產信息及住戶登記!」
「是!」
「偵查一組、二組,特警突擊隊!立刻出發,目標錦繡光明小區!要求悄無聲息配合軍方完成合圍,確保目標人物在室內,實施精準抓捕!要活口!」
「是!」
「通知光明分局,立刻派轄區民警配合,以排查名義先行接近,確認情況,但絕不允許擅自行動!」
「是!」
「交警部門,立刻規劃最優路線,確保行動車隊暢通無阻!」
「是!」
「外圍封鎖組,加強錦繡光明小區周邊所有路口的封鎖,一隻蒼蠅也不能放出去!」
「是!」
陳為民一道道命令下達,各方行動。
警燈閃爍卻默契的沒有拉響警笛,以一種壓抑的沉默,直撲錦繡光明小區!
天空中,直升機的探照燈也調整了方向,巨大的光柱開始若有若無的掃過那片高檔住宅區。
陳為民馬上給裴一泓打去電話,「裴書記,我是陳為民,嫌疑人已經找到了,是這樣的……」
陳為民把吳禮茂說的那些話,又原封不動的告訴給了裴一泓。
裴一泓當場拍了桌子,「我馬上聯繫京州市委,為民同志,務必把這個嫌疑人給我抓活口!那個肇事司機找到沒有?」
「還沒有,不過光明區已經封鎖了,整個京州對外的進出口都已經派人實施交通管制,只要他還沒有跑出京州,我相信一定能將他捉拿歸案!」陳為民匯報著道。
因為祁同偉一個人,漢東省警力那是上萬上萬的調動啊。
在整個京州布下了天羅地網,勢必要瓮中之鱉。
此時錦繡光明小區。
魏生津如同困獸般在裝修奢華的客廳里來回踱步,地上散落著幾個胡亂塞了些現金和護照的行李袋。
時不時衝到窗邊,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緊張的窺視著樓下的小區道路和遠處依稀可見的軍警哨卡。
每一次看到警燈閃爍,魏生津的心都會提到嗓子眼。
「怎麼還沒來?表舅的司機怎麼這麼慢!」魏生津焦躁的看了看手腕上價值不菲的金表。
時間才過去二十多分鐘,但在他的感覺里,仿佛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魏生津拿起手機,想再給吳禮茂打個電話催促,但又怕頻繁聯繫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只能強忍著放下。
就在這時,天空中隱約傳來了飛機的轟鳴聲,還有那狂風呼嘯。
魏生津臉色驟變,猛然撩開窗簾一看。
探照燈已經照向了這棟樓,外面警燈閃爍,刺眼至極。
一個個身穿作戰服的士兵沖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特警和公安,把整個小區包圍了起來。
這一幕,看得魏生津的心臟猛的一縮,一種極致的危險預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魏生津下意識的後退幾步,眼神驚恐的掃視著客廳,似乎想找一個藏身之處。
軍……軍隊,臥槽,軍隊進來了。
魏生津雙腿發軟,一時間腦海一片空白。
突然!砰的一聲!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大門連同門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猛的掀開!
強大的起浪掀起片片木屑。
炸藥!軍方直接用炸藥破門了!
「不許動!趴下!雙手抱頭!」
冰冷的槍口和威嚴的怒吼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魏生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處迅速濕了一大片,傳出一股腥臊之氣。
軍隊……沖自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