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說，「那他往這兩個地方轉錢，是想把錢轉移出去？」
李處長說，「對，他要是真跑，肯定會把錢轉到這兩個人手裡，然後再從那邊想辦法轉到境外。」
鄭愛民說，「那咱們得趕緊把那兩個帳戶凍了。」
李處長說，「已經凍了，上午接到張處長的電話，我們就辦了手續，圳市和瓊崖那邊都凍了，趙德明現在在香港，沒錢，他待不了多久。」
祁同偉說，「那他會不會直接從港島轉錢？」
李處長說，「他在港島有沒有帳戶，我們還不清楚，但就算有，也得有資金進去，他轉出去的那些錢，大部分還在路上，沒到帳，到了帳的，也被我們凍了，他現在手裡的現金，撐不了幾天。」
祁同偉點點頭。
省里的人辦事，確實利索。
正說著，祁同偉手機響了。
是程度。
「局長，有個情況。」
祁同偉走到一邊：「說。」
程度說：「陳凱今天請假了。」
祁同偉一愣：「請假？什麼理由？」
程度說：「說是家裡有事，請了兩天假。但我讓人打聽了一下，他家裡沒什麼事，老婆孩子都好著呢。」
祁同偉說：「他現在在哪兒？」
程度說：「不知道。他早上沒來上班，打電話說請假，然後就關機了。」
祁同偉心裡一沉。
陳凱也跑了？
不會這麼巧吧？
趙德明昨晚跑，陳凱今天請假關機，這要是沒聯繫，鬼都不信。
祁同偉說：「繼續查，想辦法找到他，看他在哪兒，找到了別動，先告訴我。」
程度說：「明白。」
掛了電話，祁同偉回到屋裡，把李處長和鄭愛民叫到一邊，把陳凱的事說了。
李處長聽完，皺了皺眉：「陳凱？市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
祁同偉說：「是，吳志強交代，他當年也分了錢，二十萬。」
李處長說：「那他這個時候請假關機，肯定是聞著味兒了。」
鄭愛民說：「會不會是趙德明給他報的信？」
祁同偉說：「有可能，趙德明跑之前，肯定得把他那些同夥都通知一遍，陳凱要是跟他一條線，這時候跑也正常。」
李處長說，「他跑了倒好辦，跑就說明有問題，抓回來一審，什麼都交代了，怕的是他沒跑，留在林城，那才麻煩。」
祁同偉說，「李處長的意思是？」
李處長說，「我的意思是，他要是真跑了，咱們就發通緝令，他一個市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能跑到哪兒去？跑不遠的，他要是沒跑，只是躲起來了，那就得想辦法把他找出來。」
鄭愛民說，「那我現在就讓人去找？」
李處長看了看祁同偉。
祁同偉說，「找，但別聲張，悄悄的找，找到了再說。」
鄭愛民說，「好。」
接下來幾天，林城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卻翻了天。
省紀委的人進駐林城，開始全面調查趙德明的案子。
圳市和瓊崖那邊的帳戶凍了，趙德明在港島待不住，聽說已經聯繫了中間人，想回來投案。
陳凱那邊，也有了消息。
他沒跑遠，就在林城郊區的一個農家院裡躲著，那院子是他一個遠房親戚的，平時沒人住。
他躲在那兒，手機一直關機，以為沒人能找到。
可他還是低估了程度。
程度有個線人，就是那一帶的，看見陳凱進了那院子，就報了信。
祁同偉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跟李處長開會。
「找到了？」李處長問。
祁同偉說，「找到了，在郊區躲著呢。」
李處長說，「抓不抓？」
祁同偉想了想，「先別抓，盯死了，看他跟誰聯繫，他躲在那兒，肯定得跟外面通消息，誰給他送吃的，誰去看他，誰給他打電話，都記下來，等摸清楚了，再一網打盡。」
李處長點點頭，「祁市長，你這招高啊。」
祁同偉說，「高什麼高，就是怕打草驚蛇，陳凱是小魚，他背後的大魚還沒浮出來呢。」
李處長說，「你覺得他背後還有大魚？」
祁同偉說，「不好說，但他在市政府辦公室幹了這麼多年，老實巴交的，突然就能拿二十萬？他哪兒來的膽子？背後要是沒人撐著，他敢？」
李處長說，「有道理。」
又過了兩天，趙德明回來了。
他不是被抓回來的，是自己回來的。
據說是港島那邊待不住了，錢也轉不動，中間人也不靠譜，想來想去，還是回來投案，爭取寬大處理。
他一到林城，就被省紀委的人帶走了。
祁同偉沒見他，但聽李處長說，趙德明進去以後，交代得還挺痛快。
可能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也可能是想立功減刑，反正問什麼說什麼，把劉文邦、馬文才、陳凱，還有幾個跟他在一塊兒混的，全給抖摟出來了。
李處長說，「祁市長，你這林城，還真是一鍋粥啊，趙德明交代的那些人，加起來快十個了，有國土局的，有城建局的，有規劃局的，還有幾個開發區的，這些人這些年跟著他，沒少撈錢。」
祁同偉說：「都查實了？」
李處長說：「正在查。趙德明手裡有帳，有記錄，有轉帳憑證，他想抵賴都賴不掉。現在就看那些人認不認了。」
祁同偉說：「那陳凱呢？」
李處長說：「陳凱那邊，我們準備動手了，他躲了這幾天，跟誰聯繫過，我們都摸清楚了，給他送飯的是他老婆，去看他的是一個遠房親戚，打電話的……有一個號碼，是省城的。」
祁同偉一愣，「省城的？誰？」
李處長說，「現在還不確定，那個號碼是預付費卡，買的時候沒實名，但從通話時間看，應該是陳凱的上線，陳凱躲起來以後，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這個號碼的。」
祁同偉說：「能查出來是誰嗎？」
李處長說：「正在查，運營商那邊說，這個號碼最近只打過幾個電話，都是打給陳凱的，機主信息查不到，但我們可以定位，下次他再打電話，就能找到他在哪兒。」
祁同偉點點頭。
看來這條魚，確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