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看著他，說：「市長，劉保強也有事？」
祁同偉點點頭。
程度倒吸一口涼氣：「那他今天來找您說退休……」
祁同偉說，「可能是想跑，也可能是想急流勇退，躲避風暴，他主動交權，自己去政協，上面也不會動他了，就那麼到點等退休就是了。」
程度說：「那咱們怎麼辦？」
祁同偉想了想，說，「先別動，看看他要幹什麼。」
從郊區回來，祁同偉直接回了辦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劉保強有問題。
這是肯定的。
可他為什麼主動來找自己說要退休？
是試探？
還是真急流勇退？
如果是試探，那說明他懷疑自己手裡有東西。
如果是真想急流勇退，那說明他已經知道要出事了。
不管哪種，都得小心。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張處長。
「祁市長，方便說話嗎？」
祁同偉說：「方便，您說。」
張處長的聲音壓得很低：「有個事跟你說一下，那個李主任，你可能要小心點。」
祁同偉說，「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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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處長說，「他今天去了趟省委。」
祁同偉愣了一下：「他去省委不正常嗎？」
張處長說，「但他不是去見裴書記的，而是去了專職副書記辦公室待了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祁同偉說：「他們說什麼了？」
張處長說：「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
李主任去見見省委三把手？是摸底？還是攤牌？
張處長說，「祁市長，我懷疑那個李主任，跟這位空降的專職副書記是一條線上的。」
祁同偉說，「您怎麼知道？」
張處長說，「猜的，但你想，他拿了假帳本，就開始抓人，我聽說這位副書記跟裴書記不對付啊。」
祁同偉心裡一動。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了，這不會是裴一泓這個一把手跟專職副書記這個三把手在鬥法吧？
而自己誤打誤撞，抓的人里摻合進了這場高端局。
專職副書記跟陳正清這個退休的老省長有什麼關係？裴一泓為什麼斗到他身上去了？
那這個李主任的動機就很讓人懷疑了。
這麼看，可能不是來查陳正清的，而是來保這個三把手的啊。
拿了假帳本，抓一批人，把事辦了，把責任推了，然後他安全上岸，這樣，上面有交代，下面有人背鍋，這個三把手的位置保住了。
祁同偉吸了一口涼氣。
要真是這樣，那這個李主任，手段夠高的。
可陳小東為什麼要把真帳本給自己？
他想借自己的手，把這位專職副書記也拉下來？
還是想借自己的手，把這事捅到上面去？
等等，好像越來越亂了，真亂成一鍋八寶粥了。
等會，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裴一泓這是在衝擊修為瓶頸吧？本來前面就該提了，但是被強行壓下。
這背後，不會就是陳正清他們這一伙人後面的人在壓著吧？
所以現在時機差不多了，裴一泓直接以雷霆手段鎮壓這幫傢伙？動陳正清，也是給他後面人一個教訓？
嘶～如果是這麼說，那就一切解釋得通了，那可就說得通了啊。
這是裴一泓突破前的動靜啊。
祁同偉說：「張處長，那依你看，我現在怎麼辦？」
張處長說：「你手裡有真帳本，對吧？」
祁同偉沒說話。
張處長說：「你別瞞我，陳小東那人我了解，他不會輕易把東西交出去，他肯定留了一手，真帳本，在你手裡，或者說是備份。」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對。」
張處長說：「那就好，你聽我說，這個東西，不能交給那個李主任，你最好還是直接交到上面去，這事才能辦到底。」
祁同偉說：「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祁同偉點了一根煙。
看來，得給老丈人打個電話了。
一根煙抽完，祁同偉直接撥通了老丈人的電話。
那邊響了幾聲，接了。
「喂，同偉啊，怎麼這個點打電話，有事？」
祁同偉說：「爸，有個事想求您幫忙。」
鍾正國笑了笑，「這是出了什麼大事，咱們祁大市長都用上求字了？什麼事？說。」
祁同偉把陳正清的事說了一遍，把帳本的事也說了一遍，把李主任去見專職副書記的事也說了。
還順便把自己的分析說了一下。
鍾正國聽完，沉默了幾秒，「同偉，你成長了，你的政治嗅覺變靈敏了，你猜對了不少，老裴是要動一動了。
早就盯上了那個位置了，前兩年在布局，現在是收網的時候了，你也確實是誤打誤撞，順藤摸瓜卷進來的。」
「裴書記這回能上去嗎？」祁同偉激動道。
鍾正國笑了笑，「他裴一泓可不做沒把握的事，這麼多年憋著口氣，怎麼可能輸。」
「那是他上去鼓掌嗎？」
祁同偉繼續問，實職虛職啊。
「謀劃這麼些年，就去鼓掌？你也太小看他裴一泓了！他可是喊出我主沉浮的人物，他這是一步成道！」
鍾正國回答道。
心裡也在感慨，輕舟終將過那萬重山！
「那裴書記走後，是不是趙叔順位接任咱們漢東省委書記？」祁同偉又問。
鍾正國嗯了一聲，「這是板上釘釘的，漢東的改革是趙立春一手推進的，他肯定是要留在漢東掌舵的。
好了，言歸正傳，你剛剛說你要把帳本直接交給你，帳本你看過沒有？」
祁同偉沒有隱瞞，「看了一部分。」
鍾正國又問，「有什麼想法？」
祁同偉回答道，「牽扯太大，風暴也大，不是我能卷進去的，我不摻合。」
鍾正國點點頭，「你倒是不貪功冒進，這份心性很難得啊，不過真要這麼閻王點卯，你以後的路，不好走啊。」
祁同偉說，「岳父，我從進林城那天起，就沒想過好走，而且這條路本來也不是什麼好走的路。」
重生歸來，自己更清楚這條如履薄冰的路有多難走。
「行，找個理由讓小艾回來一趟，帳本給她，你別來，你肯定被人盯著的，你一走必定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