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走了以後，祁同偉拿起電話，打給了李達康。
李達康現在是京州市分管經濟的副市長兼光明區的區委書記。
「達康市長，我祁同偉。」
那邊愣了一下，「祁市長？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祁同偉直接開門見山，「找你們京州借點錢。」
那邊笑了，「借錢？你祁市長不是剛辦了那麼大個案子，風頭正勁嗎？怎麼還缺錢？」
祁同偉說，「辦案子不掙錢，辦案子花錢，林城老城區改造，錢不夠了，想找你們拆借點兒。」
李達康沉默了幾秒，說，「借多少？」
祁同偉說，「兩個億。」
李達康倒吸一口涼氣，「兩個億？老祁，你當我是開銀行的？京州也不寬裕，就光明區撐著門面，其他區縣還在陸續脫貧，哪來這麼多錢借給你？你要說幾千萬，我還能想法子給你擠一擠，你這開口就是兩個億，我是副市長，不是市委書記啊！」
祁同偉說道，「你先別急，聽我說完，這兩個億，我借一年，利息按銀行走，一年以後，連本帶利還你，你要是不放心，咱們簽合同，白紙黑字。」
李達康問道，「老祁，你拿什麼還？林城窮得都尿血，就算我借，市委班子怕是也不同意。」
祁同偉回答道，「林城開發區那幾個項目，明年就能投產，稅收能上來，還有省里的轉移支付，明年能多一點，湊一湊，能還上。」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說，「老祁，你這話我信，但我得跟書記匯報一下，這麼大的事，我一個人定不了，我只能說努力幫你爭取，畢竟這事兒我不是拍板的。」
祁同偉說，「行，我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他又打給了在呂州當市長的高育良。
「我是高育良。」
祁同偉說，「高老師，是我，祁同偉。」
高育良愣了愣，這怎麼打座機電話了？「同偉啊，怎麼了？」
祁同偉也是開門見山，「老師，我想找你們呂州借點錢。」
「借錢？借多少？」高育良問道。
祁同偉乾咳一聲，「三個億。」
高育良聽得嘴角一陣抽抽，說，「三個億，同偉，你這不是為難我嗎？呂州也不富裕，哪有三個億借給你？現在呂州市財政帳面上也沒見著三個億趴在那啊。」
祁同偉說道，「老師，你先別急，聽我說完，這三個億，我借一年，利息按銀行走，一年以後，連本帶利還你，你要是不放心，咱們簽合同。」
「咱們之間還說什麼放不放心，關鍵是你拿什麼還？這是公家的錢。」
「我打算……」祁同偉把跟李達康說的那套話又說了一遍。
高育良聽完，說，「同偉，你這話我信，但這錢太多了，改革落地，各個地方都在用錢，錢過個手就沒了，攢著的真的沒多少，我得跟班子商量一下，你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祁同偉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自己也知道這錢現在不是小數目，湊不夠，只能再去別的地方想辦法。
各地都在搞發展，資金都是流動的，不會有多少現金流趴在帳面上的。
實在不行，就去找趙立春讓省政府這邊跟省財政廳說說，讓他們找部里要錢去，畢竟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嘛。
兩個多小時後，桌上電話響了。
「同偉，我跟書記匯報了，他說，你祁同偉開口了，這個面子得給，但兩個億是真的沒有，只有一個億，再多真的拿不出來。」
祁同偉說，「行，一個億就一個億，打到林城市財政的對公帳戶就行，謝謝了，老李，改天來林城，我請你喝酒。」
李達康說道，「酒就不喝了，你趕緊把林城搞起來，別讓我這一個億打水漂就行，我可是各種保證的給你擔保啊，你不能讓我自打嘴巴啊。」
掛了電話，祁同偉直接先給省財政廳打去了電話。
「王廳長，我祁同偉。」
那邊的王廳長說，「祁市長？稀客啊，有什麼指示嗎？」
祁同偉把情況說了一遍。
王廳長聽完，沉默了幾秒，說，「祁市長，我知道你們林城難，可我們也難啊！暫時真的沒有多餘的錢能給。」
祁同偉說，「王廳長，您幫幫忙，三五千萬不嫌少，一個兩億不嫌多，林城老城區改造，錢到位了，項目就能動起來，動起來了，林城就有希望。」
王廳長說，「你這話說的，讓我沒法拒絕，行吧，我幫你擠一擠，但是三五千萬你是別想了，能給你擠出幾百萬都難了，我儘量吧，就是把算盤珠子撥冒煙了，我也把錢撥點給你們，行吧？」
「謝謝王廳長，謝謝您，改天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他長出一口氣。
次日，高育良也打來電話，經過市委班子研究，三個億是真拿不出來，撐死也就借一億八千萬。
這還是看在省委領導的面子上硬擠出來的。
錢，借來了不少。
接下來，就看怎麼花了。
鍾小艾知道這事兒以後，晚上吃飯的時候問他，「你借這麼多錢，不怕還不上？」
「怕啊，但怕也得借，不借，林城就永遠這樣，借了，還有希望。」
「那要是還不上呢？」
「還不上，我就去京州、呂州，給人打工還債。」
「行了，別貧了，吃飯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城的事兒也一件件落地。
老城區的改造開工了，拆遷的那天，祁同偉去了現場，那個年紀大的代表也在，看見他，走過來，遞了根煙。
「祁市長，咱那天說的話，您都兌現了。謝謝您。」
祁同偉接過煙，點上，說，「應該的，您也別謝我，以後住新房子，舒坦了，就算謝我了。」
那人笑了，笑得挺開心。
開發區的項目也一個個投產了，許老闆那個廠，建得最快，半年就完工了。
投產那天，許老闆請祁同偉去剪彩，祁同偉去了。
剪完彩，許老闆拉著他說，「祁市長，我當初沒看錯人，您是個幹事的人，以後有什麼項目，我還來林城。」
祁同偉說，「歡迎，林城的大門，永遠給您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