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改造開工以後，祁同偉更忙了。
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回家，中間連軸轉，開會、調研、接待、協調，一樣接一樣，腳不沾地。
鍾小艾有時候心疼，說他，「你這是把自己當牲口使？」
祁同偉笑笑，「牲口就牲口吧，能幹動就行。」
這天下午，祁同偉正在工地上轉悠，手機響了。
是李達康。
「老祁，忙不忙？」
祁同偉說，「在工地呢，怎麼了？」
李達康說，「我到林城了。」
祁同偉一愣，「你到林城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李達康說，「臨時決定的，過來看看你那一個億花得怎麼樣了，有空沒？出來坐坐。」
祁同偉說，「行，你在哪兒？我過去。」
李達康說了個地方，是林城市區的一家茶館，祁同偉跟工地負責人打了個招呼，開車過去了。
到了茶館，李達康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看見祁同偉進來，站起來迎了一下，笑著說：「祁市長，大忙人啊。」
祁同偉坐下，點了一根煙，說：「別挖苦我，你怎麼突然跑來了？」
李達康說：「真就是來看看，京州那邊最近稍微消停點，我抽空出來轉轉，學習學習新思路嘛，順便看看你那個項目，到底折騰成什麼樣了。」
祁同偉說，「那你應該去工地看，跑茶館來幹什麼？」
李達康說，「工地我會去的，先跟你聊聊，怎麼樣，那一個億花得痛快不？」
祁同偉笑了，「痛快？花錢哪有痛快的？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李達康說，「我聽說你後來又跟呂州借了一億八千萬？老高那邊也給你湊了？」
祁同偉點點頭，「對，加上省財政廳擠出來的八百萬，總共兩億八千八百萬，老城區改造，加上開發區配套，差不多夠了。」
李達康倒吸一口涼氣，「兩億八千八百萬？這才剛開始你就這麼大手筆，老祁，你這是要把林城翻個底朝天啊。」
祁同偉說，「不翻不行，林城這地方，窮了幾十年，欠帳太多，不一次性把底子打好，以後還得折騰。」
李達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老祁，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
祁同偉說，「佩服我什麼？」
李達康說，「佩服你敢幹，換了我，不一定敢借這麼多錢，萬一還不上，這責任誰擔？」
當然了，要是有個為我背鍋的，那就另說。
兩人聊了一會兒，李達康說，「行了，帶我去工地看看吧，來都來了，總得親眼看看。」
祁同偉帶他去了老城區的改造現場。
工地上一片熱火朝天，幾台挖掘機正在挖地基，工人們忙著綁鋼筋、澆水泥，到處都是機器轟鳴聲。
李達康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老祁，你這進度可以啊，這才幾個月，就干成這樣了。」
祁同偉說，「趕工期，冬天之前得把主體結構起來，不然一上凍就麻煩了。」
李達康點點頭，忽然指著遠處一片還沒拆的老房子說，「那些是什麼？怎麼沒拆？」
祁同偉說，「釘子戶。」
李達康愣了一下，「釘子戶？你沒處理？」
祁同偉說，「處理了，他們不簽，我就繞道走，那邊那片，我規劃的是綠化帶，不拆也行，路改道，讓他們在那兒紮根。」
李達康笑了，「你這招夠狠的。」
祁同偉說，「不是狠，是沒辦法，跟他們耗不起，老百姓要過日子，政府也要幹事，能談就談，不能談就繞開，總不能為了幾戶人，耽誤整個片區。」
李達康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從工地出來，天已經黑了。
李達康說，「晚上住一宿，明天回去，你請我吃飯？」
祁同偉說，「行，去我那兒吃吧，你弟妹做飯。」
兩人回到招待所，鍾小艾已經做好了飯，看見李達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達康市長？稀客啊，快請進，我再加兩個菜。」
李達康說，「弟妹好，打擾了。」
鍾小艾說，「說什麼打擾，正好多雙筷子，坐吧，馬上就好。」
飯桌上，李達康吃著菜，說，「弟妹啊，你這手藝可以啊，老祁有口福，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鍾小艾說，「他天天加班，也就晚上回來吃一頓，平時都我一個人吃。」
李達康看了祁同偉一眼，說，「老祁，你這是把家當旅館了。」
祁同偉笑笑，沒接話。
吃完飯，李達康告辭走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城的變化也一天天明顯起來。
老城區的改造，主體結構起來了，那些破舊的平房，變成了整齊的樓房，雖然還沒完工，但已經能看出模樣了。
開發區的項目，一個接一個投產。
許老闆那個廠，效益最好，投產半年就開始盈利，他逢人就說，「林城這地方好，祁市長這人好，我來對了。」
其他幾個老闆聽了，也紛紛追加投資。
開發區越來越熱鬧，廠房越蓋越多，工人越招越多。
年底統計的時候，林城的GDP增長了百分之十五。
這在全省都是頭一份。
消息傳到省里，趙立春親自打來電話。
「同偉，幹得不錯，林城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
祁同偉說，「趙書記，您過獎了，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鬥爭之後，裴一泓高升！
趙立春順位接任漢東省委書記，但是上面又從部委空降了一位省長下來。
趙立春說，「你這聲趙書記是膈應我呢？啊？咱們什麼關係，叫趙叔！GDP有進步，那個市長位置，你想不想坐？」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說，「想，但不是現在，林城的事還沒幹完，開發區二期剛啟動，老城區改造才完成一半，還有幾個鄉鎮的路沒修通，再說了，市長有什麼好當的，要當直接就當市委書記嘛。」
趙立春笑了笑，「你小子，你這話說得實在，行，我等你，林城的事，你儘管干，需要省里支持的，隨時開口。
當年答應你直接從常務副市長升市委書記的事情，我說話算話！前提是你這能把GDP給我拉到全省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