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趙立春的電話，祁同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半天沒動窩。
GDP全省前三。
這個目標，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林城以前在全省排名，常年是倒數後三名晃悠，來三年就得往前衝到前三，壓力不可謂不大。
但趙立春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不能不接。
市委書記。
從常務副市長直接跳到市委書記，這一步邁出去，那就是火箭速度，雖然不是沒有這個先例，但卻是極少的。
一根煙抽完，祁同偉拿起電話，打給了老馬。
「老馬，明天開發區開會，你把那幾個項目的進度整理一下，我看看。」
老馬說：「好的祁市長，對了，許老闆那邊說，想再上一條生產線，問咱們能不能幫忙協調一下貸款。」
祁同偉說，「貸款的事我來辦，你讓他先把材料準備好，後天我去他廠里一趟，當面談。」
掛了電話，他又打給了交通局的老周。
「老周，那幾個鄉鎮的路，修得怎麼樣了？」
老周說：「祁市長，正想跟您匯報呢，兩條路都開工了，進度還可以，就是錢有點緊張，施工單位催著要款。」
祁同偉說，「錢的事我想辦法，你盯緊質量，別為了趕工期偷工減料，要是讓我發現哪段路有問題，我拿你是問。」
老周趕緊說，「祁市長您放心，我親自盯著，出不了岔子。」
第二天一早，祁同偉去了開發區。
老馬已經把材料準備好了，厚厚一摞，擺在桌上，祁同偉翻了翻，抬起頭說：「這幾個項目，進度都還行，許老闆那個廠，現在一個月能出多少貨？」
老馬說，「上個月統計的是三百多萬的產值，他說要是新生產線上了，能翻一番。」
祁同偉點點頭：「翻一番就是六百萬，一年下來小四千萬，加上其他幾個廠，開發區明年的稅收，應該能上一個大台階。」
老馬說：「祁市長，我聽許老闆說，他那邊有幾個朋友，也想到林城來看看，都是做加工的，要是能拉過來，咱們開發區的盤子就更大了。」
祁同偉說：「那就拉，你告訴他，只要人來，地我批，手續我跑，貸款我幫忙協調，條件比別的地方只優不差。」
老馬笑了，「祁市長，您這話說的，比招商引資的優惠政策還管用。」
祁同偉說，「優惠政策是一回事，態度是另一回事，人家來投資，圖什麼？圖賺錢，可賺錢的地方多了，憑什麼來林城？就憑咱們辦事痛快，不折騰人，你把這話傳出去，比什麼GG都強。」
老馬點點頭：「明白了。」
從開發區出來，祁同偉又去了老城區。
工地上的進度比他想像的還快。
幾棟樓已經封頂了，正在做外立面，工人們吊在半空中，一塊一塊往上貼瓷磚，看著都懸得慌。
施工隊的負責人迎上來，遞了根煙，「祁市長，您又來啦？」
祁同偉接過煙，點上，說，「不看看不放心，怎麼樣，有啥困難沒有？」
負責人說，「困難倒是有，錢的事兒，材料款壓了不少，工人們也等著發工資，您看……」
祁同偉說，「錢下周到帳，你跟工人們說，再堅持幾天，工資一分不會少。」
負責人笑了，「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祁同偉在工地上轉了一圈，看著那些正在長高的樓，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自己剛來時，這兒還是破破爛爛的老城區，下雨天路上全是泥，晚上黑燈瞎火的沒人敢出門。
現在呢，樓起來了，路修了，路燈安上了，連小賣部都開了好幾家。
這就是變化。
雖然慢，但看得見。
晚上回到家，鍾小艾已經把飯做好了。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熱氣騰騰的。
祁同偉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說，「今天有啥好事？做這麼多？」
鍾小艾說，「沒什麼好事，就是看你最近太累了，補補。」
祁同偉笑了，說，「你天天給我補，我都被你補胖了。」
鍾小艾說，「胖點好，以前太瘦了。」
祁同偉說，「忙得嘛，我還要先把開發區二期搞起來，再把那幾個鄉鎮的路修通，然後把老城區的改造收尾，這三件事干成了，GDP應該能上去。」
鍾小艾看著他，說，「滿腦子GDP，你就不累？」
祁同偉說，「累，但累也得干，機會就在眼前，抓不住就沒了。」
鍾小艾嬌嗔道，「我怎麼就嫁了你這麼個工作狂，埋頭苦幹不知道歇，你看看你，三十出頭都有白髮了。」
吃完飯，祁同偉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林城的夜，安靜得很。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漢東大學的時候，梁老師說過一句話——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那時候年輕，覺得這話挺土的，現在想想，還真就是這麼回事兒。
當官，不就是給老百姓辦事嗎？
事兒辦好了，老百姓高興了，自己心裡也踏實。
至於市委書記不市委書記的，那都是後話。
先把眼前的事兒干好吧。
第二天，祁同偉又開始了連軸轉的日子。
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回家，開會、調研、接待、協調，一樣接一樣。
許老闆那條新生產線，貸款批下來了，他高興得不行，專門跑來請祁同偉吃飯。
祁同偉說，「飯就不吃了，你把生產線搞起來，多交稅，多招工，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許老闆說：「祁市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那幾個鄉鎮的路，也修通了。
通車那天，老百姓自發組織了一個儀式，放了一掛鞭炮。
老周打電話來匯報的時候，聲音里都帶著興奮，「祁市長，路通了！老百姓可高興了，非要請您來剪彩。」
祁同偉說，「剪彩就不去了，你替我跟他們問個好，以後路通了，日子會越來越好。」
老周說，「祁市長，這話我一定帶到。」
發展林城啊，任重而道遠！
對了，好像還有煤礦來著，前世李達康就是從這裡變廢為寶的，自己得琢磨一下，利用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