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走到生產線前，摸了摸剛下線的衣櫃櫃門，表面光滑，封邊平整，五金件開合順暢，跟商場裡那些大品牌擺在一起，不仔細看分不出區別。
「成本多少？」他問。
陳總掰著指頭算，「這套衣櫃，板材成本三百，五金五十，人工八十，加上折舊和運費，總成本六百出頭，商場裡同款的，少說要賣一千五。」
「你們定什麼價？」
「九百八，比商場便宜三分之一，老百姓能接受，我們也有利潤。」
祁同偉點了點頭，「價格有競爭力，但你得把售後跟上，定製家具跟成品不一樣，尺寸量錯了、顏色選錯了，都得有人兜底，你讓小李專門盯著售後，每單都要回訪，出了問題第一時間解決。」
小李站在旁邊，在本子上記下來。
從板材廠出來，祁同偉去了賣場，常建業正在指揮工人布置定製家具展區。
二百平的場地，隔成了五個樣板間，歐式、中式、現代簡約、輕奢、原木風，五種風格各一套。
「常老闆，這個展區搞得不錯，老百姓一進來就能看到效果，比看圖紙直觀多了。」
常建業擦了把汗，「祁書記，定製家具跟成品不一樣，老百姓不看到實物不放心，我把樣板間做出來，他們看了喜歡了才敢下單。」
「鄉鎮代銷點的以舊換新搞得怎麼樣了？」
常建業拿出一張表格，「上個月換了八家，這個月又換了六家，還剩六家下個月換完，換完以後，所有代銷點的樣品全是新款，老款全部收回處理了，數據也按您的要求整理了，您看看。」
祁同偉接過表格，掃了一眼。
王家鎮賣得最好，一個月走了十五萬的貨，李家灣最差，一個月才走三萬。
祁同偉指著李家灣那一欄，「李家灣為什麼賣得差？」
常建業說，「我讓人去看了，李家灣的代銷點位置偏，在鎮子最邊上，老百姓買東西不方便，我跟小王商量了一下，準備幫他在鎮中心找個新門面，房租貴一點，但位置好，走量大。」
「這個思路對，位置偏了，貨再好也沒人看，你幫他找門面的時候，讓他把合同簽長一點，別搞兩年就搬了，剛把人氣聚起來又散了。」
常建業點了點頭。
九月上旬，物流站的鄉村配送線全面開通。
兩輛廂式小貨車每天清晨出發，分東西兩線，覆蓋三個縣三十二個鄉鎮。
小張跟車跟了一個多月，把每條線路的路況、每個調頭點的位置、每個村的收貨時間都摸得清清楚楚。
劉總給祁同偉打電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佩服，「祁書記，這個小張不簡單，她把每條線路都畫了地圖，標註了路況、里程、耗時，連哪個村口有坑、哪個路段下雨天不能走都標出來了，我幹了這麼多年物流，頭一回看到這麼細的配送圖。」
祁同偉說，「你把那張圖複印一份，掛在調度室的牆上，以後新司機來了，先看圖再上路，少走彎路。」
掛了電話，祁同偉給趙志遠打了個電話，「老趙，三個項目都有進展了，板材廠的定製家具生產線投產了，賣場的以舊換新搞完了，物流站的鄉村配送線開通了，你安排一下，下周我請三個人吃頓飯。」
趙志遠愣了一下，「祁書記，您請他們吃飯？」
「他們幹得好，我請吃飯，這是規矩。」
周六晚上，祁同偉在市委食堂的小包間裡擺了一桌，四菜一湯，不上酒，多了一個水果拼盤。
小李、小王、小張都到了，趙志遠作陪。
祁同偉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們三個，來岩台一個多月，干出了名堂，我沒看錯人。」
三個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祁同偉放下杯子，「但我把話說在前頭，現在只是開了個頭，離年底還有三個多月。
定製家具的生產線能不能穩住，鄉鎮代銷點的銷量能不能上去，鄉村配送線的成本能不能降下來，這些都是未知數。
你們不要覺得幹了一個月就萬事大吉了，後面的路還長。」
小李說，「祁書記，定製家具的生產線現在每天能出五套訂單，訂單排到了下個月，陳總說下個月再上一條線，產量翻一番。」
「上生產線可以，但質量不能降，定製家具靠口碑，一單做砸了，十單都補不回來，你盯著質量，別的不用管。」
小王說，「祁書記，以舊換新搞完了，所有代銷點的樣品全是新款了，常老闆說下個月搞一個鄉鎮家具節，把三十多家代銷點聯合起來搞促銷，統一打折、統一送禮。」
祁同偉想了想，「這個主意不錯，但你得控制節奏，一個月搞一次促銷，老百姓就不買正價了，都等著打折，一年搞一次兩次就夠了，平時還是靠服務和質量。」
小王在本子上記下來。
小張說，「祁書記，鄉村配送線開通一個月了，成本算出來了，兩輛車的油費、司機工資、車輛折舊，加起來每個月兩萬八，配送的家具平均每套運費四十六塊錢，比之前鄉鎮代銷點自己拉貨便宜了三十多塊錢。」
「這個成本還能不能再降？」
小張說，「能，現在是兩輛車跑兩條線，每條線每天一趟，如果能提高到每條線每天兩趟，成本能降百分之三十。
但要提高趟數，就得有足夠的貨。
目前鄉鎮代銷點的銷量還沒上來，等銷量上來了，成本自然就降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那你現在的主要任務不是降成本，是幫著代銷點提高銷量，銷量上來了，趟數自然就上來了，成本自然就降了，你跟小王多溝通，他那邊搞促銷，你這邊配合送貨，兩邊聯動。」
小張說，「明白。」
吃完飯，三個人先走了，趙志遠留下來，跟祁同偉坐在包間裡喝茶。
「祁書記，您覺得他們三個，年底能留下幾個？」
祁同偉端起茶杯，「三個都能留下。」
趙志遠愣了一下，「您這麼有信心？這三個都能留下？說話誇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