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祁同偉看著牆上的地圖，在規劃接下來的發展。
自試產成功之後，祁同偉就在辦公室的牆上掛了一張黔南省的地圖，用紅筆把已經落地的項目標出來，再用藍筆把正在推進的規劃點圈上。
現在地圖上紅點還少，藍點倒是稀稀拉拉地散在各個地市。
祁同偉現在就在看地圖，默默盤算著下一個突破口該往哪兒打。
這天，上午。
剛開完一個全省工業經濟運行分析會，祁同偉回到辦公室，高小琴跟著進來，手裡捧著一沓各市報上來的季度數據。
「祁省長，第一季度經濟數據匯總完了，我給您挑了幾個重點，您過一下。」
祁同偉接過來翻了翻，目光在一份數據上停住了——黔陽市，位於省中部偏西，人口不算少，但GDP增速連續三年在全省排倒數第二。
數據表後面附了一份簡要說明，大意是這個市以傳統農業為主，工業基礎薄弱，近年來嘗試搞了幾個農產品加工項目，但規模小、鏈條短，帶動力不強。
祁同偉把那份數據單獨抽出來放在一邊，抬頭跟高小琴說，「小琴，你幫我約一下黔陽市的市長，下周找一天我過去看看，不用提前通知太多人，就到市里簡單走一圈就行。」
高小琴應了一聲，低頭記在本子上，「那我先跟那邊通個氣，安排個合適的日期。」
沒過兩天，周副省長聽說祁同偉要去黔陽，主動找了過來，「祁省長，你去黔陽的話我跟你一塊兒去一趟吧。
那邊的情況我熟，前年我去調研過一次，他們的農產品資源其實不差，就是缺加工和銷路。
你在漢東搞過農業產業化的事，說不定能給他們點撥點撥。」
祁同偉點了頭，「行，那咱倆搭伴去，你負責講情況，我負責提問題。」
車子往黔陽開的時候，路況比去黔北的時候好不少，出了省城全程高速，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
黔陽市的市長姓何，四十多歲，精瘦幹練，站在高速出口等著，見了祁同偉和周副省長趕緊迎上來握手。
「祁省長、周省長，歡迎歡迎！您二位大駕光臨，我們黔陽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祁同偉跟何市長握了手，笑著回了一句，「何市長，我們不是來檢查工作的，就是來轉轉看看，你別緊張，先帶我們去最有代表性的地方看一看。」
何市長也知道祁同偉是實幹的幹部，也就沒整些花里胡哨的，而是直接領著他們先去了一個農產品加工園區。
園區不大，占地面積也就幾百畝。
裡面零零散散開著幾間廠房，有一家在加工干辣椒，有一家在分揀中藥材，規模都不大，生產線也顯得有些陳舊。
祁同偉在園區里走了一圈，每間廠房都進去看了看，問了產量、銷路、用工幾個問題，何市長都答得上來，數據記得清楚，顯然對自己這一畝三分地是用了心的。
從園區出來之後，祁同偉站在門口的空地上，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轉頭問何市長，「你們這個園區離最近的高速入口多遠？」
「不到十五公里，車程二十分鐘左右。」何市長回答道。
祁同偉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關於農產品種類和種植面積的問題。
何市長把黔陽的幾個優勢品種如數家珍的報了一遍：辣椒、花椒、野生菌，還有一部分中藥材，產量在全省都不算低，但大多數是以原材料的形式往外賣，附加值低，農戶掙不了多少錢。
祁同偉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何市長，你們這個地方底子不差，差的是把農產品變成商品的能力。
園區裡的幾間廠房規模太小，生產線也落後。
如果能把這裡升級成一個綜合性的農產品精深加工基地，做辣椒油、花椒粉、菌菇干制這些深加工產品，附加值至少能翻兩三倍。」
何市長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了黯，「祁省長，道理我們都懂，但缺錢缺人也缺市場渠道，我們也去外面招商了，但人家一聽說我們是黔南的，總覺得太偏遠，不太願意來。」
誰都不是傻子，也不是只有祁同偉一個聰明人，治理能力有，但沒有祁同偉那樣的搞經濟本事。
而且也怕步子邁的大，擔責任，瞻前顧後。
祁同偉沒有直接接這個話茬，而是轉頭看了周副省長一眼。
周副省長會意，開口道，「何市長，祁省長能跟你說這番話，說明他已經在心裡幫你規劃了。
你這樣，回去之後把我們今天聊的內容整理一下，做一個初步的產業升級方案報上來。
我和祁省長幫你協調省里的扶持資金和招商渠道，但前提是你得先把方案拿出來。」
何市長愣了兩秒，然後連聲應了，「行行行！我回去就組織人搞方案！」
何市長也聽懂了，省里可以幫忙，但你別指望什麼都等著省里，別指望省里把飯餵到嘴裡。
從黔陽回省里的路上，祁同偉坐在后座閉著眼。
周副省長坐在前面回過頭來說了一句，「祁省長，黔陽那個地方你心裡有數了？」
祁同偉睜開眼，「有數了，農產品深加工這條線如果能推起來，帶動的就業和稅收不比磷礦項目小。
黔南不能只靠一個礦吃飯，得把農業這條腿也補上。
老周，這件事你牽頭幫我盯一下，何市長那個人我看著是能幹事的人，但他一個人推不動，省里得有人給他撐腰。」
周副省長點頭應了，沒有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心裡頭踏實了不少。
回到省里之後已經是傍晚了。
高小琴匯報導，「祁省長，黔陽市那邊何市長剛給我打了電話，說方案兩天之內能拿出初稿，另外，林草局那邊也回話了，說下周三可以安排見面，您看時間合適嗎？」
祁同偉看著屏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回了一條，「合適，方案初稿到了先發給老馬看一眼，再轉給我，林草局的見面安排在下周三上午九點，你把材料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