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次談話內容很簡單,只是問問黔南招商模式的具體做法,問問落地責任清單的運行效果,問問自己對下一步工作的想法。
祁同偉一一答了,沒多說,也沒少說。
祁同偉心裡有數,自己可能要調動,但是又想不通情況。
組織上問的都是經濟問題,調動自己肯定也是去搞經濟,自己現在是常務副省長,這不可能又把自己調到另一個落後省份當常務副省長吧?
如果調去當專職副書記也不可能啊。
畢竟專職副書記管的是黨建、人事工作,跟經濟不搭邊。
難道,真要讓自己成為封疆大吏了?
哪怕是去全國最落後的省份當封疆大吏,那也是封疆大吏啊。
自己岳父之前提過,只要幹得好,說不定換屆的時候有希望直接任省委副書記、省政府黨組書記、代省長!
但是現在也還沒到換屆的時候啊!
調去繼續當常務副省長不可能,專職副書記又不管經濟,省長又還沒到換屆,而且自己自立也淺了點。
那這個時候是什麼意思?
而且自己才來黔南不久,經濟大盤剛穩住,十二個項目正在爬坡過坎,這時候把自己調走,等於半路換將,兵家大忌。
祁同偉想不明白,也沒找人打聽。
黨校里人多嘴雜,這種事打聽多了反而不好。
祁同偉談完話之後,照常上課、照常接電話、照常批清單。
黔南那邊,老馬隔三差五匯報,臨溪物流園的基礎工程完工了,趙敏的合作社新簽了一百多戶,馮老闆的設備到港了,正在安裝。
但鄭懷遠那邊,一直沒消停。
老馬在一次匯報里說,「鄭懷遠最近一次去黔東,沒找周德明,也沒找吳主任,而是把黔東分管工業的副市長叫到省里談了一次話。
具體談了什麼,老馬沒打聽到,但周德明說,那個副市長回來之後,情緒不太對,開會的時候話少了,什麼事都往後縮。」
祁同偉聽完,跟老馬說,「你讓周德明盯住那個副市長,但別逼他。
他現在縮著,說明鄭懷遠跟他談了之後,他心裡有顧慮,你逼他,他就更縮。
你讓他自己緩一緩,緩過來了自然就歸位了。緩不過來,等我回去再說。」
老馬應下了。
……
黨校最後一個月,課程安排得更緊了,除了正常上課,還有調研報告要寫。
祁同偉選了個題目——《論經濟發展路徑風口選擇與風險防控紅線》
不僅僅把自己這些年搞經濟的實踐寫了進去,也把遇到的問題和思考寫了進去,甚至還把自己前世對未來的發展也寫了進去。
簡單來說就是當下經濟發展會遇到的困難和解決方法以及未來的經濟風口。
祁同偉洋洋灑灑兩萬多字,寫完之後再潤搞了一遍,隨後交了上去。
祁同偉不知道的是,他的這篇文章交上去的當天,就送到了中央經濟政策研究室的辦公桌上。
祁同偉從漢大畢業的那篇經濟文章,被譽為引路燈塔,這些年時間也印證了祁同偉寫的風口。
足以證明祁同偉是具備極其毒辣的眼光和超前的思想的。
所以現在中央想看看祁同偉對接下來的經濟風口怎麼看,借鑑參考一下他的想法,制定接下來經濟發展規劃。
祁同偉早早就入了高層的眼了。
這天,祁同偉接到了裴一泓的電話。
「同偉,黨校學習快結束了吧?」
祁同偉嗯了一聲,「快了,裴叔叔,下周結業,您怎麼關心起這個事了?」
「不是我關心,是有人讓我不得不關心一下啊,你知道麼,上面為你吵的很兇啊,有人建議把你調到中央部委當副部長,布局一下全國經濟大盤。
也有人說把你留在地方,先讓你把黔南這個貧困落後省份給帶起來,起碼GDP有大幅度增長再說。
有人不打算讓你回黔南了,這事兒你怎麼看?」裴一泓笑呵呵的問。
祁同偉面色古怪,「裴叔叔,我是政法幹部!我讀的是政法專業!我希望組織能讓我回到政法工作上!
如果要當副部長,那我願意回到公安口工作,而不是去經濟部門當什麼副部長。」
自己前世壓根沒有經濟工作經驗,這一世也完全是因為有前世記憶,但搞經濟工作也是因為被趕鴨子上架。
自己還是希望回到政法口,當自己的政法幹部。
「同偉啊,當你選擇展露超前的經濟頭腦的時候,你就應該要知道,你回不去政法口了。」裴一泓沉著聲音開口道。
祁同偉撫了撫額,「裴叔叔,我當年寫那篇經濟文章,完全是對當時的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梁群峰對我的打壓的反制措施!希望得到領導看重,幫我擋住梁群峰!」
「是啊,你得到了趙立春的看重,他替你擋住梁群峰,還提拔你為正科級的鎮委副書記,鎮長!這個位置就是搞經濟啊!他一開始就是讓你好經濟啊,至於政法工作,只是小插曲,你的主要方向一直是往經濟口培養的。」
裴一泓沒有否認祁同偉當初的事情。
而祁同偉這一刻才反應過來,是啊,自己一直搞錯了方向。
受前世記憶影響,所以自己才一直嚮往政府部門靠攏,回到公安口這個有安全感的地方。
可是這一世,趙立春用自己,就是把自己當經濟改革小能手用的。
不然也不會讓自己去當鎮長,直接當縣公安局局長不好嗎?自己一直都沒往這個點去想啊。
「裴叔叔,那你打這個電話是什麼意思?不會是趙立春老書記推薦我去中央部委搞經濟了吧?」
祁同偉有些擔心的說道。
裴一泓笑了笑說,「那你可錯了,他是堅定支持你在地方上繼續鍛鍊的,他希望你好好搞經濟,做個大成績出來,過兩年換屆直接成為封疆大吏,當上省長的。」
「那您打電話是什麼意思?想勸我去部委搞經濟?」祁同偉試探性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