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碼頭,周寧野臉色發白腳步發虛的走下船。
因為初春南風多,海船在海上躲了兩次大風,十多天才到泉州。
也幸好上了兩次岸,周寧野暈海船情況才好轉許多。
坐海船第一天,吐的一塌糊塗,不止他,司徒微和譚大富他們也一樣。
他帶的人有一半暈海船。
小馬駒走過來,它這次坐海船暈的腿都軟了,上岸避風後,再讓它上船,拽都拽不上去。
還是周寧野把它拉上去的。
「咴咴~」
…
周寧野看過去:「疾風,你還好吧,能走嗎?」
小馬駒蔫蔫的點點頭,緩一會兒,它可以的。
泉州港碼頭,有小吏在這裡等著,看到有官船靠岸,急忙過來詢問。
「敢問可是京城來的侯爺知府?」
司徒微皺眉,這是什麼稱呼?
譚大富不悅道:「什麼侯爺知府,我們侯爺可是真的信陽侯。
就算做泉州知府,身份還是侯爺。」
小吏嚇一跳。
「這位爺誤會了,是小的不會說話,敢問哪位是侯爺,小好給侯爺請安。」
「這還差不多,這就是我家侯爺。」
小吏看他指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人,一時有震驚。
這麼年輕的侯爺?
「學生鄂懷召,是來接侯爺進城的。」
周寧野看他彎腰行禮,開口道:「免禮,既然是過來接我們的,馬車在哪?」
鄂懷召趕緊伸手指著遠處道:「侯爺馬車在碼頭外,出碼頭就是。」
說完,他在前頭帶路,看到雜役趕緊讓他進城稟報知府衙門。
泉州同知和通判推官都在城裡辦公,因為不知道信陽侯啥時候到,就派了小吏一直在碼頭等著。
周寧野休息了會,身體已經緩過來了,帶著所有人出了碼頭。
一百多號人,這一路上周寧野也了解了這些神武衛。
都是讀書識字的,武藝還好,人的能力也強。
周寧野早就想好怎麼安排了。
小吏看著信陽侯帶的人暗暗咋舌,第一次見上任帶這麼多人的。
浩浩蕩蕩百十號人,府衙住的下嗎?
看了好一會兒,沒看到女眷。
沒帶女眷,知府衙門後院到是能住下這麼多人。
還好,這些人沒想給他下馬威,城門口有人迎了出來。
是泉州城的推官成文禮。
推官彎腰行禮:「下官泉州城推官成文禮見過侯爺。」
周寧野抬了一下手,虛扶了一下。
「成大人免禮,本侯來泉州是奉了皇命過來治理泉州的,你亦可稱呼本侯為周大人。」
成文禮連道不敢:「禮不可廢,下官不敢僭越。」
「算了,不為難你,我們這就進城吧。」
泉州同知帶著通判和晉江縣知縣,縣丞,主簿,一起出府衙迎接。
同知是一個四十多歲男子叫史斯年,長方臉型倒是相貌堂堂。
通判是個年近六十的老者,肚子挺大,看來泉州挺富裕的,都頗有富態。
晉江知縣是去年的新科進士,年紀看著還沒三十,叫顧明遠。
皇上換了江南總督和福建的巡撫,這泉州知府給調去別的地方。
本以為查一個蒲家而已,哪知道阻力重重。
關鍵是蒲家的手伸進了朝堂,關隴三司都能淪陷,其他行省就能保證沒有?
所以元隆帝是真忌憚,事實也是,蒲家在江南關係網鋪的很大。
蒲家泉州城別院建了一座蘊珍樓,七層高,聽說裡邊機關密布,裡邊放著蒲家百餘年積攢的珍寶。
這些都是周寧野在海島上避風時,聽當地人說的。
當時周寧野還說真是天高皇帝遠,蒲家真在這裡做起了土皇帝。
這裡迎接的人就有蒲家人,蒲家在福州百年,早就紮根在這裡。
來的是蒲家主,一個知府上任,還不至於讓蒲家主過來迎接,他也不放在眼裡。
因為周寧野不止是泉州知府,他還是信陽侯,是被皇上「罰」到這裡的,一年就回去了。
周寧野看著蒲家主,眼睛帶著淺灰色,鼻樑很高,眼窩也有些深。
中原海納百川,自從地域擴大後,一些西亞人種也來到中原居住。
京城的色目人和西亞商人,不過,那些人想要娶官家小姐是不可能,沒人看得上。
漢人自有驕傲,看不上那些蠻夷人,不過貪財的人例外。
周寧野看著明顯帶著西亞人種特點的蒲氏家主,沒有一點驚訝。
早就知道的事,再說了,蒲家信奉西方教,很明顯就是西亞那邊來的。
中原人在古代,誰信那玩意。
「蒲家主久仰了,本侯一進江南,就聽來往客商說起,蒲家世代擔任市舶司提舉。
蒲家更是善於經商,商鋪遍布江南各行省,是江南有名望鄉紳富商。」
蒲家主嘴角帶起笑容:「侯爺抬舉,蒲家世居泉州,一開始也因為熟悉海運。所以做了市舶司提舉,為朝廷分憂。
蒲家會做生意緣於祖上出過海商,現在蒲家早就分家,做官的不經商,經商的族人不許入仕。」
「噢~,蒲家早就分家了啊!」
「嗐,蒲家主太小心了,官員確實不許經商,說的也是官員自己和直系親屬,分家等於同族,不在規矩管制內。」
蒲家主笑道:「侯爺說的是,蒲家不會明知故犯的。」
放心吧,蒲家精著吶!
同知開口道:「侯爺剛下船,還是先進府衙休息,下官等人在泉州最大酒樓準備了接風宴,為侯爺接風洗塵。」
周寧野高興道:「那就多謝史同知和諸位大人了,本官確實需要休息。」
「那海船真是一言難盡,本侯這些天真是寢食難安。」
周寧野神色疲憊,倒是不像故意說笑。
眾人把他送進府衙內宅,宅子早就打掃好了,就等人人過來。
現在已經二月天了,已經過了冷天,再過二十來天,要進入回南天了。
周寧野還沒見過回南天,這次有的受了。
府衙里房屋看著還不賴,應該是前任知府剛走的緣故。
庭院裡種的桂花樹,花園裡還有一顆荔枝樹,枇杷。
周寧野讓譚大富給他燒水沐浴更衣,這裡空氣潮濕,才剛二月份,就覺得熱了起來。
譚大富他們也覺得不習慣,這潮濕的地方一口氣感覺都濕。
他們還不知道,泉州還有回南天,到期後,被子衣裳都長毛。
書籍都要曬,不像北方,把書堆在一起很多年都沒事。
喝了茶,洗了澡,換了一身衣裳,司徒微也安排人把府衙內宅查了一遍。
除了廚房做飯的,其他灑掃下人都沒有。
司徒微想著這做飯的的人暫時由他們自己做,用前任留下的人他們不放心。
要是關鍵時刻被人家一包藥全放倒了,他們死了都沒地方喊冤去。
反正自己帶的人多,都是北方人,吃不習慣南方菜,還是自己做的好。
周寧野現在顧不上管這些,時間到了,他要是參加接風宴。
帶的侍衛裡頭,有一個能說會道的,周寧野讓他冒充幕僚,替他擋酒。
他十四歲了,可以喝酒了,不過他不想喝。
喝酒傷身,他剛開始長個子,可不想喝酒喝出毛病不長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