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過接風宴後,周寧野還要安排他帶來的人。
一府知府做起來不容易,好在他帶的自己人多。
幕僚就從神武衛挑,不管咋說,得把他帶的人安排下。
幕僚五個人,等桂夫子給他介紹的人來了,再加進去就是六個人。
指標滿了。
然後就是刑名師爺;管審判、看供詞、地位最高。
錢穀師爺;管賦稅、帳目、倉庫帳目。
書啟師爺;寫信、稟帖、
掛號/征比;在安排上幾個人。
反正神武衛沒有文盲,怎麼也能把人安排下。
譚大富他們幾個都是長隨。
司徒微是他的護衛長,保護他的安全和跑腿。
周寧野知道,元隆帝給帶的人太多了,五十人正好。
不過,既然給了,那就用,反正不用他出薪水。
做幕僚就扮作幕僚打扮,穿文士長衫,都戴方巾,就是看著不文弱就是了。
然後是幾個學問好的做刑名師爺、錢穀師爺、等等。
司徒微他們來這裡,並不能踢掉當地的捕快和衙差。
那是規則不允許,要是讓司徒微他們做捕頭,泉州當地捕快也沒人聽他們的。
所以都做他的私人侍衛,日夜三班倒的保護他。
這樣倒是能很快了解泉州府內務。
還有就是,他帶了這麼多人,比勛貴世家帶的人還多?
倒是有點窮人乍富的暴發戶既視感。
周寧野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第二天,周寧野就讓自己人去查帳。
知府常務,當著同知和通判推官的面讓人說,讓人看看這些帳目和上任知府的規劃。
以防這些人給他留坑。
上任的官員最容易被前任坑。
幾個師爺上手極快,查稅帳,糧帳,財物帳,還有刑事案件,和泉州府事務全都查了一遍。
同知和通判、推官都沒說什麼,畢竟這是每個官員上任必做的。
好在神武衛的人全能,兩天時間查清楚所有帳冊。
一些帳冊看著有問題,周寧野親自翻了一遍,查出來前知府貪了修建蓄水塘銀款。
還有這幾年修築海堤,修補海港碼頭的帳也做漏洞百出。
可能是調令來的太快,他沒能把尾巴掃清,就被皇上下旨弄走了。
這些沒能處理掉。
刑獄方面,就是查出幾個有疑點的冤案。
周寧野看了案例嘴角翹了起來。
巧了,這些個案子,一多半都跟蒲家有關。
還真是瞌睡送枕頭。
誰說查蒲家一定要從市舶司查,從這些案子上順藤摸瓜,說不定真能摸到一個蒲家的大瓜。
「侯爺,這是這幾年府衙案情記錄,查出一個是告蒲氏三房強娶周家女兒做填方的。
那個三房大老爺都快六十了,強娶十六歲的小娘子做填房。
人家家裡人不願意,多次拒絕,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撤案了。」
「兩個是蒲家嫡系子弟強行納妾,一個還是有夫之婦,出了命案,被壓下來了。
這是兩年前的事。」
「一家告蒲氏強買煮糖作坊,打死人命,這是十五年前的狀子,每個來泉州上任的知府他們會告狀,就是,每一任知府都說沒證據。」
「還有~~~」
周寧野聽得眼睛都亮了起來:「有命案?」
蒲家作為江南首富,生意遍布江南,要是按照他們這個做法,這裡有命案,其它地方就能幹淨了?
真是人狂自有天收,蒲家真覺得沒人敢把他們怎樣了。
蒲氏難道不知道,歷史上有個黃巢?
千面世家都能給你看著族譜殺沒了,何況你一個百年首富!
周寧野跟司徒微商量,讓司徒微秘密傳信回去,讓元隆帝從江南各地蒲氏商鋪查起。
既然查蒲氏是不是有不臣之心,不容易,那就查容易的事。
先揪其劣跡,因案牽蔓,最後讓蒲氏栽個大跟頭。
當然沒忘了前知府留下的爛帳,因為人調去他地方,就把證據給皇帝送去了。
想來元隆帝不會放過那個人。
司徒微很以為然,自然去給京城傳信。
至於蒲家這些案子,先不忙著查,現在要緊的是學習閩南語。
語言不通,老百姓說的什麼話都聽不懂,
周寧野讓譚大富找了幾個十幾歲的少年過來教閩南語,十多歲的會寫字,交流不通可以寫字。
周寧野接手知府印,然後就帶了一個十歲男孩做翻譯,正式開始處理公務。
二月份的泉州,已經開始主持春種了。
周寧野帶著十幾個侍衛,跟著雜役和縣巡查陂塘水利,看那些陂塘蓄水會不會影響春耕。
巡查民間受理春荒借貸,就是老百姓春天家裡沒糧種,沒糧食吃,朝官府借糧。
也不能隨便借都給的,需要里長作保,有一定的勞動償還能力。
利息很低,等到夏秋糧食豐收,連本帶利的一起還。
還有解決派出府衙刑名師爺門下的人派出去,給民間解決糾紛。
然後還有視察社學,就是泉州府和縣鎮官辦學堂。
周寧野真沒想到,地方官這麼多事。
還好他帶的人多,都是神武衛的人能力強,派出去辦事效率嘎嘎的。
泉州府七個縣走一遭,就到了二月底三月初。
這還是不用他到處走,每到一個縣城,有手下人出去巡視。
三月,最讓周寧野無語的事來了,當他知道,泉州還有回南天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帶著人去海邊巡查海堤,古代海堤多是土埕,土石海堤,不都是石頭的。
被回南天長期泡潤,堤身泥土容易發軟、酥鬆、裂縫。
到時再來大潮一涌,很容易潰漏。
回南天時很容易大霧鎖海,能見度極低,漁船極容易迷航、觸礁。
港口也容易出事,要吩咐哨船澳甲多加瞭望。
還要巡查預備倉,回南天倉牆容易返潮,糧食容易發霉,需要檢查有沒有做好防潮準備。
去碼頭巡查,倒是看到了許多南夷商人。
有阿拉伯商人,還有黃髮碧眼的歐洲人種,當然現在那裡不叫歐洲,統一稱呼為蠻夷。
周寧野帶著人在這些商人擺的攤位前巡視,他想看看現在有什麼稀罕物。
發現這裡竟然有玻璃,跟隨他出來的翻譯朱東平告訴他,這個東西叫做番琉璃。
周寧野笑了,琉璃,這可不是什麼琉璃,它的品級跟華夏的琉璃差遠了。
玻璃這東西他一直沒碰過,因為這東西燒制溫度需要的特別高。
還有需要石英沙,一般沙子可燒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