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在深夜的街道上飛馳，兩側的路燈刷刷地往後退，風在耳邊呼呼地響。
小林千奈雙手緊緊抱著許澈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心跳得咚咚咚的。
她不知道許澈要帶她去哪裡，也不知道要幹什麼。
但抱著許澈，就覺得什麼都不怕了。
摩托車拐了幾個彎，從大路拐進小路，又從小路拐進一條窄巷子。
每條路口到處都有監控，只是都拍不到這輛疾馳的摩托車，它像是一輛來自午夜的幽靈。
正大光明的疾馳在空蕩的街道上。
許澈早在家裡就寫好了程序，規劃好了路線人少的路線。
他有十足的把握，沒人能抓到他。
死神小學生也不行！
十分鐘後，許澈把摩托車停在巷子口，並沒有熄火。
周圍並沒有人，這條街離酒吧街很遠，到了深夜周邊就變得冷冷清清，只聽見遠處偶爾有一兩聲狗叫。
「下車。」
許澈單腳下車，小林千奈也緊跟著下車，站在摩托車旁邊，左右看了看。
巷子裡很黑，兩邊都是老舊的店鋪，玻璃門關得嚴嚴實實的，只有一兩家門口還亮著昏暗的燈，燈下飛著幾隻蛾子。
這個地方有點眼熟。
小林千奈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愣了一下。
這不是她打工的那家居酒屋所在的巷子嗎？
那家居酒屋就在巷子中間，門口掛著一盞紅燈籠，燈籠上寫著「酒」字。
「前輩，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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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這裡。」
許澈打斷她的話，從摩托車油箱上把那個大號棒球包拿下來，背在肩上。
他帶著從包里抽出兩根金屬棒球棍。
一根自己拿著，另一根塞到小林千奈手裡。
小林千奈低頭看著手裡那根冰涼的棒球棍，手指都有點抖。
棒球棍很沉，她一隻手拿著都有點費勁，只能用兩隻手握著。
「前輩……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許澈把棒球棍扛在肩膀上，往巷子裡走：「砸了這家店。」
小林千奈以為自己聽錯了。
砸店？
她愣在原地，手裡握著棒球棍，看著許澈的背影一步步往巷子裡走。
「前輩！」
小林千奈回過神來，追上去攔住許澈，聲音都在發抖，「不行啊，我們不能砸店，這是犯法的……」
她心裡急得要命。
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從來沒做過任何出格的事。
別說砸店了，連上課說話被老師點名她都會臉紅半天。
現在許澈要砸店，她第一個反應就是不行，絕對不行。
而且這可是犯法的事，要是被抓了，別說特進班了，連學都上不成了。
她不能連累許澈。
「前輩，我們回去吧……」
小林千奈拉著許澈的袖子，聲音裡帶著乞求，
「我不委屈了，真的，我不委屈了……前輩，你不用幫我出氣……」
許澈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戴著頭盔的小林千奈把面罩打開。
露出的眼睛裡寫滿了害怕，但又努力地擋在許澈面前，不想讓他往前走一步。
許澈覺得有點好笑，他也把面罩翻了上去。
這個被燙傷了連辯解都不敢的女孩子，現在居然有勇氣擋在氣勢洶洶他的面前。
「千奈。」許澈的聲音很平靜。
小林千奈抬起頭看著許澈。
「你是什麼感覺？」
「什麼……什麼感覺？」小林千奈愣了一下。
「被人燙傷了，還要給人家道歉，被扣光了工資，還不敢說一個不字。」
許澈看著她，「你心裡什麼感覺？」
小林千奈張了張嘴，想說「沒關係」「我不在乎」「已經過去了」。
這些都是她平時跟別人說的，也是她告訴自己說的。
但這些話堵在嗓子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昏暗的巷子裡，許澈像是要把她完完全全看穿一樣。
「生氣嗎？」
小林千奈的嘴唇動了動。
生氣。
當然生氣。
氣那個女人不分青紅皂白就罵她。
氣那個醉漢撞了她還把責任全推到她頭上。
氣自己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氣自己受了委屈只能一個人躲起來哭。
這些情緒在她心裡憋了很久很久，她以為把它們壓下去就好了，她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是現在許澈一問，這些情緒就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全湧上來了。
「生氣。」
小林千奈聽見自己的聲音，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想不想砸？」
小林千奈握著棒球棍，手指慢慢收緊。
她轉頭看了一眼巷子中間那盞紅燈籠。
居酒屋的玻璃門已經關上了，門口堆著幾個空啤酒箱，那張寫著「今日特價」的小黑板還掛在門口。
她在這個地方，工作的時間並不長，也就一個月不到，可是這一個月被女老闆罵過無數次。
一開始小林千奈是衝著這中家店的高工價來的，後來才發現女老闆會各種挑你刺扣工資。
每周結薪水一算，還不如其他地方高。
小林千奈原本想等考進了特進班就換一份工作的。
可是還沒等到她換工作的時間，昨天晚上就被開除了。
被燙傷了，被罵，還被扣光了一周的工資。
然後被開了……
小林千奈越想心中的憤怒就越盛……
「想。」小林千奈的聲音還是很小，但這一次，她說得很乾脆。
許澈笑了。
「那就砸。」
小林千奈像是受到了刺激，握著棒球棍，深吸了一口氣。
但剛走了兩步，腿就有點軟了。
不行。
還是不敢。
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麼做。
這是犯法的，會被警察抓的，而且店裡有監控。
小林千奈抬起頭，又看到了一個東西。
門口上方牆角那裡，有一個攝像頭。
攝像頭下面亮著一個小紅點，一閃一閃的。
「前輩！」
小林千奈一把拉住許澈的胳膊，「那裡有監控！」
她指著那個攝像頭，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不能砸，監控拍到我們，會被警察抓的……」
她越說越急，都快哭出來了。
她不想讓許澈因為她被抓，她不想讓許澈因為她背上案底，她不想毀了許澈的未來。
「沒事。」許澈看都沒看那個攝像頭。
小林千奈急了：「怎麼會沒事呢！那是監控，拍到了我們兩個……」
「它拍不到我們。」許澈說得無比篤定。
小林千奈愣住了。
拍不到？
什麼意思？
那個小紅燈不是還在閃嗎？
許澈沒多解釋。
他走到居酒屋門口，從棒球包里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台筆記本電腦，電腦屏幕亮起來，許澈蹲在地上，手指在鍵盤上啪啪啪地敲著。
屏幕上彈出來一個黑色的窗口，密密麻麻的代碼一行一行地往下滾動。
許澈在啟動早就寫好的病毒程序。
小林千奈站在許澈身後，看著屏幕上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東西，眼睛都花了。
十幾秒後。
攝像頭下面那個小紅點，忽然滅了。
許澈合上電腦，站起來，把電腦塞回棒球包里。
他轉過身，看著小林千奈，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早上，這片區域所有的監控攝像頭都會循環播放昨天同一時間的畫面。」
小林千奈張著嘴，下巴差點掉下來。
黑客？
前輩是黑客？
年級前十的學霸，長得又帥，還會黑客技術？
她呆呆地看著許澈，腦子裡嗡嗡的。
「看你這個樣子，是被嚇到了？」許澈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林千奈回過神來，咽了口口水。
「前輩……你怎麼還會這個……」
「我會的東西還多著呢。」許澈聳了聳肩，「以後慢慢告訴你。」
「現在，可以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