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取了昨天的教訓,小林千奈選擇給許澈蓋了床被子。
許澈靠在床頭,伸手從床頭柜上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兩口。
小林千奈躺在他旁邊,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頭髮都汗濕了黏在臉上身上。
她側過身看著許澈,看了許澈好一會兒,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又甜又滿足的笑容。
「前輩……」
「嗯?」
「我現在終於明白你下午說的那兩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許澈轉過頭看她:「哪兩句?」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在超市里前輩換的對,小的確實不夠吃。」
……
把小林千奈送回去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許澈掏出鑰匙打開門,推門進去。
玄關的燈沒開,黑漆漆的。
他伸手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暖黃色的燈光亮起來,照亮了玄關。
許澈低頭看了一眼鞋櫃旁邊。
坂本惠子平時穿的那雙米色高跟鞋不在。
那雙淺粉色的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鞋櫃最下層,沒有動過的痕跡。
許澈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窗簾拉著,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幾道細細的銀線。
廚房的水槽里乾乾淨淨的,灶台上也沒有任何用過火的痕跡。
許澈站在客廳中間,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十一點放過幾分鐘。
「惠子阿姨果然沒有回來。」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靠在靠背上,兩隻手枕在腦後。
「看來是要躲我一段時間了。」
許澈盯著天花板,搖了搖頭。
「不就是被小輩當面鼎壯一下嗎?就覺得沒面子了。」
坂本惠子在想什麼,許澈大概能猜到。
跟一個比自己小了十來歲的男生那樣了。
這事對她的衝擊太大了。
她覺得羞恥,覺得愧疚,覺得對不起兩個女兒,覺得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
所以她跑了。
躲在餐館裡,用工作當藉口,連家都不敢回。
「想一直躲著我,躲到忘記尷尬?建立好心理防線再來和我對話?」
許澈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把杯子放在灶台上。
如果真等坂本惠子建立起心理防線之後再來解決問題,那下次只會更加困難。
攻略難度只會提升一個 level。
女人一旦想通了,把感情的事理清楚了,再想攻破她的防線就難了。
坂本惠子現在躲著他,就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用幾天的時間來消化那天晚上的事,來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個意外,來建立起一層又一層的防禦。
等她覺得自己的心理防線夠堅固了,再回來面對許澈的時候,她就能用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態度來對待他了。
到那時候,許澈再想接近她,再想讓她打開心扉,就不是現在這個難度了。
許澈可不想這樣。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兩隻手抱在胸前,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惠子阿姨,是你步步緊逼我用絕招的。」
一個計劃,在腦子裡慢慢成形。
坂本惠子不是要躲嗎?
那就讓她躲不了。
坂本惠子不是要建立心理防線嗎?
那就趁她防線還沒建起來之前,再來一波猛的。
許澈把計劃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推敲了一遍,確認沒什麼問題。
嘴角慢慢翹起來。
「惠子阿姨,你可不能一個人就想通了,和我一起你可以。」
……
另一邊。
坂本凜趴在床上,兩條腿翹起來在空中晃著。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吊帶睡裙,細細的吊帶掛在肩膀上,裙擺很短,剛好到大腿根部。
頭髮散在枕頭上,臉上敷著一張白色的面膜,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張嘴。
她抱著一個匹諾曹玩偶。
坂本凜用兩條腿狠狠夾住匹諾曹。
「看我掃你!甲死你!」
她把匹諾曹玩偶當成許澈。
「讓你罵我!讓你用我姐威脅我!讓你擠我!讓你煮麵不給我吃!」
坂本凜一邊夾一邊罵,把今天被許澈擠在考場門口、考完試又被無視、晚上想吃麵被拒絕的帳全算在了匹諾曹玩偶身上。
過了十分鐘,她才鬆開腿,把玩偶丟到一邊。
臉上的面膜皺得不成樣子了,她伸手把面膜揭下來。
坂本凜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才平穩下來。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匹諾曹玩偶。
玩偶的長鼻子已經被夾得變形了,歪歪扭扭地杵在那裡,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坂本凜伸手把玩偶拿過來,看著那個變形的鼻子,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都怪那個死胖子,把我氣得……」
她把玩偶放到枕頭旁邊,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打開line,找到真田美雪的頭像,按了視頻通話。
嘟——嘟——嘟——
響了三聲,接通了。
屏幕里出現真田美雪的臉。
她應該是剛洗完澡,栗色的捲髮還是濕的,用一條粉色的毛巾包著,盤在頭頂上。
臉上沒化妝,但皮膚底子好,素顏也很好看。
那雙丹鳳眼看到屏幕里坂本凜的樣子,微微眯起來。
「凜,你怎麼又趴在床上?桃子還疼呢?」
坂本凜撇了撇嘴:「早就不疼了,我就是喜歡趴著。」
「行吧。」
真田美雪靠在床頭,把手機舉在面前,「找我什麼事?」
坂本凜一下子來了精神,從床上坐起來,盤著腿,把匹諾曹玩偶抱在懷裡,開始跟真田美雪吐槽。
「美雪,你不知道那個死胖子今天有多過分!」
「今天早上,他居然煮了兩碗面,兩碗!然後我一個人站在廚房門口,他一碗都不給我!」
「還有下午,他從考場出來的時候,在門口跟我碰上了,他居然擠我!他一個男的擠我一個女的!他推了我一把,差點把我推倒了!」
「還有上午考完試,我跟他說話,他居然嘆氣搖頭!嘆氣搖頭!好像我是什麼無可救藥的笨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