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美雪聽她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隨意附和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這個許澈確實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對我們凜呢。」
「最可氣的是,他在學校里還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感冒而已,還戴個口罩,真是娘炮!
那些女生居然還說他帥!還有誇他是男神!我嘔!」
真田美雪聽到這裡,也跟著笑了,她調整了一下姿勢,靠在床頭。
「沒關係的凜,你不是說,他放棄了考試嗎?」
「對啊!他考試的時候最多只寫了十幾分鐘就趴下睡覺了!」
「這不是放棄考試是什麼?」
「真不知道一個自我放棄的人有什麼了不起的。」
真田美雪在屏幕那邊笑了笑,丹鳳眼眯起來,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那等考試成績出來之後,那他還牛什麼呢?」
「成績出來,正是他傷心難過的時候,我再釣他一回肯定很簡單,到時候讓他給你道歉。」
坂本凜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真的嗎?」
「當然。」
真田美雪撩了一下頭髮,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行了,早點睡吧,明天還有考試。」
「嗯嗯,晚安美雪。」
「晚安。」
掛了視頻,坂本凜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重新趴回床上,抱著那個鼻子已經變形的匹諾曹玩偶。
她看著玩偶那個歪歪扭扭的鼻子,腦子裡又浮現出許澈那張戴口罩的臉。
「死胖子,你等著。等考試成績出來,有你哭的!」
說完她把玩偶翻過來,對著玩偶的屁股狠狠拍了兩巴掌。
然後心滿意足地關了燈,抱著玩偶睡覺了。
……
周二,一天的考試結束。
從早上考到下午,國語、英語、社會……
許澈還是老樣子,每場考試寫個十幾二十分鐘就把答題卡寫滿了,然後趴下睡覺。
監考老師換了兩撥,每一撥都對這個戴口罩睡覺的學生投來過不解的目光,但沒人說什麼。
下午最後一場英語考試結束後,鈴聲響起來。
交完卷,許澈找到走到柜子那邊,先把手機拿出。
屏幕上彈出好幾條未讀消息。
有松本翔太發來的,問他考完試要不要一起去打棒球。
有田中一郎發來的,他和那個美少女養成計劃的進度,說過去一周,他鼓勵的最多瘦了三斤,最少也瘦了一斤。
還有學校群里亂七八糟的艾特和消息。
許澈劃拉著消息,正準備把手機揣進口袋,一條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坂本惠子。
許澈停住腳步,靠在走廊的牆上,點開消息。
「阿澈,周五開業店裡忙,阿姨這一周都不回家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記得按時吃飯。——惠子阿姨。」
許澈把這條消息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果然如此如此啊。
「一周都不回家?這藉口找得,真是有理有據。」
他靠在牆上,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兩秒。
沒有回覆。
把消息標記成已讀,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
許澈心裡早有預料。
坂本惠子肯定會躲著他,這條消息不過是印證了他的判斷而已。
不過許澈早有對策,心裡也不慌,他現在要去找小林千奈匯合。
「走,去幫你搬家。」
小林千奈跟在許澈旁邊,一起出了校門,身邊學校的人越來越少。
她偷偷看了許澈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又猶豫了一下。
「怎麼了?有什麼話就說。」
小林千奈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起了勇氣。
「前輩……我看到校園群里有人說了些奇怪的話。」
許澈轉頭看她:「什麼話?」
「有人說……說你失戀了,考試放棄了,所以每場考試最多只寫了二十分鐘就睡覺了。」
小林千奈說到這裡,聲音變小了一點,「還有人說……你這次肯定考砸了,特進班肯定進不了。」
許澈聽了這話,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坂本凜。
除了這個傻杯女人,沒人會這麼無聊了。
「前輩,他們說的不是真的吧?」
小林千奈抬起頭看著許澈,眼睛裡帶著擔憂。
許澈看著小林千奈這副樣子,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別人不懂,你還不懂我嗎?」
小林千奈捂著腦門,眨了眨眼睛。
許澈雙手插兜,語氣很隨意。
「我每場考試只寫十幾二十分鐘,是因為只用十幾二十分鐘就能寫完。」
小林千奈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緊接著變成了欣喜。
「原來是這樣啊!」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她還以為前輩因為真田美雪那個賤貨,真的放棄考試了呢。
現在聽到許澈親口這麼說,她心裡的石頭才終於落了地。
「前輩果然是前輩,哪哪都斯國一!」
「行了,別拍馬屁了。」
許澈說,「快搬東西吧,今天得全部搬過去呢,在那裡睡呢。」
小林千奈的臉一下子紅了。
考試已經考完了。
今晚是不
她低下頭害羞回道,
「嗨,前輩。」
兩個人來到小林千奈住的那棟老舊公寓樓下。
小林千奈推開門,許澈跟著走進去。
房間小得一眼就能看完。
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簡易的布衣櫃,牆角堆著幾個紙箱子。
小林千奈的東西不算多,衣服裝了兩個行李箱,日常用品和洗漱用品裝了一個袋子,書和筆記裝了半個紙箱子。
兩個人一起收拾,沒花多長時間就把東西全打包好了。
許澈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抱著紙箱子,小林千奈背著書包,手裡拎著那個裝日用品的袋子。
兩個人上上下下跑了幾趟,把東西全搬到了樓下。
小林千奈站在公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舊的小樓。
牆皮剝落的外牆,生了鏽的鐵樓梯,三樓最裡面那扇小小的窗戶。
她在這裡住了快兩年。
這個房間又破又小,冬天漏風夏天悶熱,樓下半夜總有醉漢在巷子裡唱歌,隔壁的情侶隔三差五就打架。
但現在要走了,心裡居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雖然這裡面大多數的回憶是不美好的。
那些一個人的夜晚,那些被老闆罵了之後躲在被子裡哭的夜晚,那些餓著肚子啃麵包的夜晚。
小林千奈最後再看了一眼這個地方,然後她轉過身大步走向等在巷口的許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