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鬧鐘響了。
許澈睜開眼睛，伸手把床頭柜上的手機拿過來，按掉了鬧鐘。
屏幕上的時間是早上七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林千奈，她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昨晚確實是累壞了。
許澈輕輕把胳膊從她腦袋下面抽出來，動作很輕，但還是把她弄醒了。
小林千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許澈的臉，本能地往他懷裡又拱了拱，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前輩……早上了嗎……」
「嗯，該起床了，今天去學校看成績。」
許澈坐起來，被子從他身上滑下來，露出上半身的肌肉線條。
小林千奈也跟著坐起來，剛一動，眉頭就皺了起來，嘶了一聲。
小腹還是有點疼，兩條腿也酸得不行。
但為了不讓許澈擔心，小林千奈咬著牙沒吭聲，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能起來嗎？」許澈看著她。
「能的！」
小林千奈用力點頭，然後慢慢把腿挪到床邊上，扶著床沿站起來。
她走了兩步，扶著牆，回過頭看著許澈，臉上擠出一點笑容。
「前輩你看，我能走。」
許澈看著她這副倔強的樣子，笑了笑。
「行，去洗漱吧。」
兩個人洗漱完，換了校服，一起出門去青山大學。
許澈依舊把白色醫用口罩戴上了。
小林千奈走路還是有點不自然，但她一直忍著，努力讓自己的步子看起來正常一點。
今天是特進班選拔考試出成績的日子。
教學樓一樓的大廳里，公告欄前面已經圍了一大群人，里三層外三層的，都在擠著看榜單。
許澈和小林千奈到的時候，人很多，小林千奈不方便進去。
「在這裡等我。」
許澈對小林千奈說了一句，然後往人群里走。
他個子高，站在人群外面也能看到公告欄，但榜單上的字太小了，得走近了才能看清楚。
許澈往前走，旁邊的人被他輕輕撥開。
走到公告欄前面，抬頭看榜單。
特進班錄取名單，排名從高到低。
第一個名字：許澈。
總成績年級第一。
許澈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最上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心裡早有預料。
就像惠子阿姨的布次——肯定了。
然後繼續往下掃了一眼，在第七名的位置找到了小林千奈的名字。
他嘴角翹了一下，轉身從人群里退了出來。
小林千奈站在人群外面，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踮著腳尖往人群里看，臉上寫滿了緊張。
看到許澈出來，她趕緊迎上去。
「前輩，怎麼樣？」
許澈看著她，故意板著臉不說話。
小林千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眶眼看著就要紅了。
許澈這才笑了一下。
「第七名。」
小林千奈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一下子跳了起來。
「真的嗎？！真的嗎？！」
「真的。」
「我成功了？！第七名！！！」
二十名開外一周時間到現在的第七名，可以看得出來許澈前輩深入淺出的教學方法真的很管用啊！
小林千奈激動得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捂著嘴，眼淚嘩嘩地往下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上了，她真的上了。
又可以和前輩在一起了。
小林千奈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用手背擦著眼淚。
「前輩，你呢？你考得怎麼樣？」
「還行。」許澈隨口說了一句。
這時候旁邊有兩個女生從人群里擠出來，一邊走一邊興奮地討論。
「你看到沒有，年級第一是那個許澈！就是那個龍國留學生！」
「對，成績這麼好還長這麼帥，太過分了。」
小林千奈聽到旁邊人的話，猛地轉過頭看著許澈，眼睛瞪得大大的。
「前輩，你是年級第一？！」
許澈點了點頭。
「你剛才不是說還行嗎？」
「是還行啊。」
小林千奈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驕傲和崇拜。
這就是她的前輩，年級第一都不當一回事。
公告欄前面的人群里，又擠出來一個人。
是坂本凜。
她今天穿了一雙平底鞋，屁股已經好利索了，走路的時候終於不是深一腳淺一腳了，但臉色卻難看得要命。
從人群里擠出來的時候，坂本凜頭髮都有點亂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
剛才擠進去看榜單的時候，找了半天才在最底下一排找到自己的名字。
從301名掉到了333名。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坂本凜抬頭往上看的時候，在最上面那一行看到了許澈的名字。
第一個。
年級第一。
那個每場考試只寫十幾二十分鐘就趴下睡覺的死胖子，考了年級第一。
坂本凜站在公告欄前面，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兩分鐘，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他不是放棄考試了嗎？他不是隨便塗了答題卡就睡覺了嗎？
怎麼可能是年級第一？
然後坂本凜又想到自己昨天說的話。
「等考試成績出來了，看他怎麼哭的。」
「一個自我放棄的人有什麼了不起的。」
坂本凜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場抽了兩巴掌。
她咬著下唇，轉過身往回走，擠出人群的時候正好看見許澈和小林千奈站在不遠處。
兩人氛圍明顯很歡快。
坂本凜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紅著臉瞪了許澈一眼，快步走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小林千奈注意到坂本凜瞪許澈，心裡有些不爽。
這個臭燒杯！和真田美雪賤貨是一起玩的！
都是壞女人。
許澈絲毫不在意敗犬的目光，「走吧，回教室。」
另一棟教學樓里，真田美雪站在走廊上，手裡拿著手機，也在看學校群里發出來的榜單。
她自然是考不上特進班的，但這不妨礙她關注榜單上那些考上的人。
然後她看到了年級第一的名字。
許澈。
真田美雪把那張榜單放大，又把其他幾科的詳細成績都看了一遍。
數學滿分，物理滿分，化學滿分。
甚至國語和社會科扣了一兩分，其他的都是滿分
真田美雪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兒，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年級第一啊……」
她想起那天晚上打視頻電話的時候，許澈哭著說「私密馬賽」的樣子。
想起他說「是我打擾你了」時那種心死的平靜。
成績這麼好，長得也那麼帥……
真田美雪咬了咬下唇，心裡開始有點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把話說那麼絕了。
不過沒關係。
真田美雪撩了一下頭髮，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反正她有「喝醉了」這張底牌，隨時可以翻盤。
等過幾天，再去跟許澈說那天晚上是喝醉了說的胡話，以許澈對她的喜歡程度，肯定會原諒她的。
真田美雪想到這裡，心情又好了起來，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往教室走去。
許澈和小林千奈已經回到了教室，很多人對兩人投出羨慕的眼神。
這次學校還挺重視這次考試的，等會還會有一個頒獎典禮，獎勵前十名一些錢以及獎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