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翔太看著剛剛坐下來的許澈。
「阿澈！你什麼情況！不是說放假沒怎麼學習嗎？你這怎麼進步了這麼多！」
「都第一了！年級第一！還是滿分第一！」
松本翔太掰著手指頭數，
「就國語國語，其他全是滿分！這還是人考出來的成績嗎？」
「什麼學校什麼專業都隨便你挑了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
許澈也有些奇怪得說，「我清醒的時候確實沒學習。」
「可能是做夢或者夢遊的時候學的吧。」
松本翔太愣住了。
「夢遊？」
許澈聳了聳肩，「睡著了，我也不知道啊。」
松本翔太張了張嘴，看著許澈那副輕鬆愜意的臉上欠揍的表情，拳頭下意識握緊了下。
八嘎！說的是人話嗎？！
什麼叫夢遊和做夢的時候學習！
不過，說到底這也許澈自己的努力。
松本翔太嘆了口氣。
「唉，以後就不在一個班了。」
語氣裡帶著真心遺憾。
兩人從大一開始就是前後桌，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去天台吹風，感情一直很好。
現在許澈去了特進，他還在普通，以後見面的機會肯定少了很多。
松本翔太想到以後沒人在座位上跟他一起吐槽棒球比賽，心裡還真有點不是滋味。
許澈看著他這副樣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
松本翔太抬起頭，眼睛裡剛冒出一點感動的光，以為許澈要說什麼安慰的話了。
就聽見許澈接著說。
「你以後上廁所可以路過特進班看我一眼。我就不來看你了。」
松本翔太臉上的感動瞬間僵住了。
「你這傢伙……」
許澈收回手，口罩下面的嘴角微微翹起來。
松本翔太看著他那副樣子，又氣又好笑，最後一拳頭捶在許澈肩膀上。
「行，你等著。我天天上廁所路過特進班，煩死你。」
兩個人正說著話，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的聲音。
擔任老師佐藤老師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都回教室坐好，八點半了。」
佐藤老師站在教室門口，聲音不大但很有威嚴。
「等會要去大禮堂參加頒獎典禮，進了前十名的同學準備一下，要上台領獎。」
教室里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剛才看到的榜單。
不時就扭頭看坐後面的許澈和小林千奈。
許澈在一片議論聲中泰然自若坐在位置上。
小林千奈坐在旁邊，微微低著頭假裝看書，餘光離全是許澈的影子，許澈第一，比小林千奈自己考了第七名還高興。
佐藤老師在講台上又交代了幾句頒獎典禮的注意事項，然後讓大家排隊去大禮堂。
大禮堂在教學樓後面那棟樓，平時開全校大會、辦文化祭、搞合唱比賽都在這裡。
禮堂很大，能坐下一千多人。
舞台上面掛著一條紅色橫幅，寫著「青山學院特進班選拔考試頒獎典禮」幾個大字。
燈光打得很亮，舞台上擺了一排長桌，桌布是深藍色的，上面放著獎狀和信封。
台下黑壓壓地坐滿了學生，按班級分區坐著。
嗡嗡的說話聲在禮堂里迴蕩，像一大群小八嘎在說話。
許澈坐在自己班級的區域裡，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白色醫用口罩遮著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周圍的人都在交頭接耳討論榜單的事，就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想什麼。
小林千奈坐在他旁邊，偷偷看了一眼許澈的側臉。
暖黃色燈光灑在他身上，額前幾縷碎發搭在眉骨上。
她看了一會兒，趕緊收回目光，心跳又快了兩拍。
台上，幾個老師在調試話筒。
「餵——餵——」
刺耳的嘯叫聲響了一下，台下的學生紛紛捂住耳朵。
一個禿頂的男老師拍了拍話筒，清了清嗓子。
「請同學們安靜一下，頒獎典禮馬上開始。」
台下漸漸安靜下來。
禿頂老師開始念開場白，什麼「本次特進班選拔考試圓滿結束」，什麼「同學們的優異表現值得肯定」，什麼「特進班是學校重點培養的班級」。
說了大概十分鐘，台下的學生又開始小聲說話。
禿頂老師終於念完了，然後宣布開始頒獎。
「首先有請本次考試第七名到第十名的同學上台領獎！」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四個學生從各自班級的區域站起來，走到台上。
小林千奈也在其中，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有點發軟，走路的時候努力讓姿勢看起來正常一點。
但走到台上去的時候，還是能看出來她邁步子的動作有點小心翼翼。
台下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都以為那是緊張，只有許澈知道為什麼。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小林千奈站在台上，雙手接過獎狀和信封，對著台下鞠了一個躬。
那張清秀的臉上帶著害羞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紅，一看就是又激動又想哭。
許澈看著她這副樣子，在心裡笑了一下。
這傻姑娘，昨天晚上還在哭著自己沒用，今天就在台上領獎了。
第七名。
從二十名開外到第七名，只用了一周時間。
雖然有他在旁邊指點，但小林千奈自己的努力也不可忽視。
那些熬夜刷題的夜晚，那些咬著牙堅持下去的時刻，都是她自己扛過來的。
頒獎繼續往下走。
第四名到第六名。
第三名。
第二名。
每念到一個名字，台下就響起一陣掌聲。
越到後面，掌聲越熱烈。
台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最後只剩下第一名的位置還空著。
台下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是重頭戲。
禿頂老師站在話筒前面，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
「最後，讓我們有請本次考試第一名的同學——」
「三年二班，許澈！」
禮堂里安靜了大概半秒，然後掌聲一下子炸開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三年級的方向看。
許澈從座位上站起來，單手插兜，不緊不慢地往台上走。
他今天穿著深藍色的校服西裝外套，白色襯衫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領帶打得很正。
褲子筆挺，走起路來帶著一股利落的節奏。
一米八幾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顯眼，肩膀很寬，把校服外套撐起來一個好看的弧度。
臉上戴著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光是那雙眼睛，就夠讓人記住的了。
他從三年級區域走到過道，沿著過道往台上走，經過時不少女生都側過頭盯著他看。
有人在小聲討論。
「就是他，年級第一，龍國來的留學生。」
「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但眼睛好漂亮。」
「聽說他減肥瘦了好幾十斤，之前是個胖子。」
「真的假的？現在看起來完全不像啊。」
許澈走上台，在話筒前面站定。
禿頂老師遞過來一個紅色信封，裡面裝著獎學金，又遞過來一張獎狀，上面印著燙金的大字。
「恭喜你，許澈同學。」禿頂老師跟他握了握手，「成績非常優秀。」
許澈接過信封和獎狀，微微點了點頭。
台下又響起一陣掌聲。
音樂老師水野櫻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教師席上。
依舊是好老師的打扮，……
兩條……
水野櫻看著台上的許澈，……
那雙裹著……
昨天晚上她做了個夢。
夢裡許澈摘了口罩，對她笑了一下。
然後……
今天早上醒來的……
現在看著許澈站在台上，那雙眼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趕緊低下頭，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深吸了一口氣，提醒自己。
「你是……！！」
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