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許澈的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叮！挑戰任務完成，黃金腎鬥士，已到帳。】
一股暖流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
許澈能感覺到自己的腎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住了，暖暖的，充滿了力量。
那種感覺像是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被重新淬鍊。
他嘴角的笑容更燦爛了一點。
台下，一個身影忽然站了起來。
她站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身側，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但她還是昂著頭，看著台上的許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聲喊了出來。
「前輩——岡巴得！！！」
聲音在整個禮堂里迴蕩，帶著哭腔，卻響亮得不像話。
小林千奈滿臉都是眼淚。
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放下了所有的害羞，放下了所有的不自信。
當著全校幾百號人的面，她站起來大喊。
她以前從來不敢這樣的。
在遇到許澈之前，她連在便利店裡跟客人說話都要低著頭，連在教室里回答問題都會聲音發抖。
但現在她站起來了，她喊出來了。
因為台上那個人，是她的前輩。
是許澈教會她，自己也可以變得更好。
小林千奈喊完之後，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也跟著站了起來。
「岡巴得！！！」
然後是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
一個又一個學生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台上的許澈大聲喊著。
有扎著馬尾的女生，有抱著棒球帽的男生，有戴著厚厚眼鏡的學霸，也有染著頭髮看起來像個不良少年的傢伙。
他們都在喊，喊得臉紅脖子粗，喊得嗓子都啞了。
「岡巴得——！！」
聲音匯聚在一起，在禮堂里迴蕩，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許澈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站起來的人，看著那些為他喊出聲的人。
看著台下為他還有吶喊得人，許澈不免有些心驚，差點以為自己「畫家附體」了。
「破碎感的神」和「欺詐微笑」雙重buff加持，這麼牛逼的嗎？！
但許澈表面依舊不顯。
他微微彎下腰，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許澈直起身，眼睛還是紅的臉上那個笑容還在，「阿里嘎多。」
禮堂里漸漸安靜下來。
許澈又對著話筒，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吵到誰一樣。
「打擾了……從此你的世界，將沒有我。」
台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許澈哭中帶笑說。
「最後，謝謝你。」
他說。
「謝謝你，讓我遇到了更好的自己。」
禮堂里一下子聲音更大了。
比剛才更響的「岡巴得」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是要把屋頂掀翻一樣。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一邊哭一邊喊，還有人站起來鼓掌，拍得手掌都紅了。
真田美雪聽到那句「打擾了，從此你的世界將沒有我」，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心臟猛地收縮，疼得她喘不上氣。
她想站起來，想跑到台上去，想拉住許澈的袖子告訴他，那天晚上她是喝醉了胡說的，那些話都不算數。
可她動不了。
往日的高高在上的自己，以及現場超級大聲的「岡巴得」讓真田美雪動不了一點。
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釘在椅子上，怎麼都抬不起來。
她只能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
這是氣話。
這肯定是氣話。
許澈說過喜歡我的，他不可能就這麼退出的。
旁邊坂本凜已經撐不住了。
那句「謝謝你讓我遇到了更好的自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她的心口。
遺憾。
傷心。
難過。
所有的情緒一起湧上來，把她那些討厭、憎惡、嫉妒全都衝垮了。
坂本凜趴在膝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妝都花了。
這個死胖子……
都要退出了，還要說什麼謝謝。
你謝什麼啊！
你有什麼好謝的！
她又想起那天早上許澈煮了兩碗面，一碗都沒給她。
又想起那天許澈在考場門口擠了她一把。
又想起許澈看著她搖頭嘆氣的樣子。
死胖子……討厭鬼！
那些畫面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最後全都變成了許澈在台上流著淚微笑的樣子。
坂本凜哭得更凶了。
「我說完了。」
許澈對著台下又鞠了一躬，直起腰，轉身往台下走。
台下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管是哭的還是喊的還是鼓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隨著他從台上走到台下，到過道，直到許澈坐下來。
許澈的表情很平靜，剛才台上的那些眼淚已經收了。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旁邊的人都還在看他，但他好像一點都沒感覺到一樣。
松本翔太紅著眼眶湊過來，把一個東西往他手裡一塞。
是手機。
「我都錄了。」松本翔太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鼻音，「一點不差全錄了。」
許澈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視頻，按了保存鍵。
嘴角微不可察翹了一下。
惠子阿姨還沒看呢。
真田美雪的目光一直追著許澈。
從他走下台階，到他穿過過道，到他坐到位置上。
真田美雪看著他低頭看手機，看著他跟旁邊的松本翔太說了什麼，看著他把手機揣進口袋。
從頭到尾，許澈沒有往她這邊看過一眼。
連餘光都沒有。
真田美雪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塊。
好難受。
真的好難受。
她想起以前許澈看她的眼神，是滿滿的喜歡和小心翼翼。
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
真田美雪流著淚坐在原地，看著許澈的背影，感覺自己的心臟一點一點往下沉。
講台上，校長站了起來。
他走到話筒前面，摘下老花鏡，用蒼老的手指輕輕摸了摸眼角。
「好了。」
校長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帶著一點沙啞。
「本次頒獎典禮到此結束。」
他頓了頓。
「大家有序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