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美波看到松本富美子拿出一億日元的支票，眉毛終於皺了一下。
一億日元，她不是拿不出來。
但是只用來點一個男公關，確實超出她的預算了。
她今天來這裡，本來就是路過，順便喝兩杯發泄一下情緒。
沒打算花這麼多錢。
高橋美波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沒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許澈那張帥氣的臉，以及剛剛動聽的小提琴。
唉，算了，日後再點吧。
松本富美子也看著許澈。
她靠在深紫色的絲絨沙發上，下巴微微往上揚，嘴角帶著一抹篤定的笑。
一億對五千萬。
優勢在我。
松本富美子伸出一隻手，對著許澈勾了勾手指。
那個手勢，跟叫一條狗過來沒什麼區別。
「岡坂君。」
松本富美子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篤定。
「過來吧。」
在她看來，一億日元擺在面前，這個岡坂日川就算是再有性格，也該知道怎麼選。
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許澈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邁出步子。
兩個女服務員，一個拿著五千萬的支票，一個拿著一億的支票，同時走到許澈面前。
兩隻手同時伸出來。
兩張支票同時遞到他面前。
一張是五千萬日元的額度。
一張是一億日元的額度。
都讓他自己填數字。
許澈低頭看了看那兩張支票，又抬起頭看了看松本富美子，又看了看高橋美波。
「首先，謝謝兩位對我的認可。」
許澈微微彎了彎腰，對著左右兩邊各鞠了一躬。
然後他直起身，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支筆。
他先接過左邊女服務員手裡那張五千萬的支票。
筆尖落在支票上，刷刷刷寫了幾個字。
然後他把支票放回女服務員手裡。
又接過右邊女服務員手裡那張一億的支票。
同樣刷刷刷寫了幾筆，放回去。
「請兩位美麗的小姐，把支票放回富美子女士和高橋女士手中。」
許澈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容，聲音不急不緩。
兩個女服務員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已經被填上數字的支票。
然後她們的表情同時變得很怪異。
兩個人嘴巴微微張著，像是看到了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困惑。
然後兩個女服務員轉過身，一個走向松本富美子，一個走向高橋美波。
大廳里所有人又屏住了呼吸。
他到底填了多少？
為什麼填兩張？兩個都要？
五千萬的支票他填了四千九百九十九萬？
一億的支票他填了九千九百九十九萬？
還是他真的把五千萬和一億全填滿了？
沒有人知道。
二樓上，神谷綾乃皺起了眉頭。
她看著那兩個女服務員手裡的支票，又看了看許澈臉上那個笑容。
這傢伙，到底寫了多少？
而且剛才許澈在兩張支票上都寫了字。
他怎麼寫兩張？
他兩個都要？！
以前從來沒過這樣的先例。
從來沒有人敢同時接兩個大客戶的指名。
尤其還是松本富美子和高橋美波這種級別的客人。
松本富美子的臉色微微冷了一點。
高橋美波的臉上也沒了笑容。
如果許澈真的是兩個都要的話，那就太貪心了。
兩個女人剛才對許澈的那種好感，那種「這個男人有意思」的感覺，會因為他的貪心而大打折扣。
兩個女服務員分別走到松本富美子和高橋美波面前，彎下腰，雙手把支票遞過去。
松本富美子接過支票，低頭看了一眼。
她臉上表情忽然僵住了。
高橋美波接過支票，低頭看了一眼。
她也愣住了。
支票上填的數字是——
1日元。
松本富美子看著支票上那個數字，眉頭皺了起來，眼睛裡全是不解和疑惑。
1日元？
她抬起頭，看著站在大廳中間的許澈。
高橋美波也抬起頭，同樣是一臉的不解。
1日元是什麼鬼？
連坐公交都不夠。
許澈看著兩個女人臉上的表情，「欺詐微笑」始終掛在臉上。
「兩位姐姐請我的話，一日元就夠了。」
許澈直起身，臉上的笑容燦爛又真誠。
「如果是別人，再多的錢也不能讓我腿抬起來。」
「但兩位姐姐……」
說著，許澈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一個硬幣大小的手勢。
「1日元足矣。」
「感謝兩位對我的支持。」
話音落下，大廳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松本富美子笑了。
她靠在深紫色的絲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在安靜的大廳里迴蕩。
脖子上的珍珠項鍊隨著笑聲輕輕晃著。
「哈哈哈哈哈……」
松本富美子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坐直身體，看著許澈。
那雙一貫冷淡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笑意。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松本富美子活到三十五歲，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
那些男人在她面前，要麼戰戰兢兢連話都說不利索，要麼挖空心思討好她，要麼就像蓮見颯太那樣，有了一點資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給那些男人花錢，幾十萬幾百萬地花，他們感恩戴德，恨不得跪下來舔她的鞋。
可今天這個岡坂日川，把一億日元的支票退回來，填了個1日元。
1日元。
松本富美子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有趣的人。
高橋美波也笑了。
她靠在沙發上，拿著那張寫著「1日元」的支票，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剛才她還在想，如果許澈選了松本富美子，那他就是個沒品味的人，也就沒意思了。
結果許澈誰都沒選，也誰都選了。
還填了個1日元。
高橋美波把支票放在茶几上，伸手端起酒杯，對著許澈的方向舉了一下。
「岡坂日川。」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明顯比之前更感興趣了幾分。
「你是個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