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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白馬迎聖

2026-07-30 17:08:47 作者: 絕對槍感

  ......

  赫連雄騎著馬在隊伍最前頭,距離京城十里處,他舉起手臂示意全軍止步。

  五千北莽大軍令行禁止,馬蹄幾乎連成一條線。

  這是安全距離。

  這個距離足夠他們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陳淵坐在馬車中,掀起帘子望眼欲穿的盯著那熟悉的城門。

  可一直從日出東方等到烈日炎炎,城門依舊紋絲不動。

  陳淵忍不住有些發虛,若那逆子...真的不來相迎該當如何?

  他是真不想在北莽營地了,牽羊的屈辱真的無法再來一遍。

  好死不如賴活。

  

  只要能進京,就是被軟禁被禁慾都行啊。

  人的欲望,會根據所處環境實時改變。

  此時的陳淵最大的想法就是能回京,吃糠咽菜都行。

  可日頭爬到正頭頂,城門忽然洞開。

  陳淵瞬間坐直了,腦中已經開始幻想再次君臨天下的場景。

  小雜種,還算有點良心,他心裡罵了一句。

  一騎白馬當先躍出。

  馬上之人一身玄色龍袍,腰懸天子劍,馬鞍上放著一串茶杯。

  正是陳紹。

  身後是在騎兵簇擁下的大炎文武百官。

  「瞧瞧,誰說陛下的兒子不孝順?這不帶著滿朝文武來接您了。」

  巫行雲淡淡一笑,打了個響指。

  兩名北莽士兵立即駕駛馬車上前。

  「陛下,百姓是否安康,大炎是否和平,兩國是否共處,全拜託了!」

  陳淵頭探出車窗,朝她拱了拱手:

  「朕在,則兩國永免刀兵!」

  直到馬車漸行漸遠,赫連雄才忍不住嘟囔一聲。

  「可特麼真能吹牛逼啊,打不打的他說的算嗎?這陳淵腦袋長猴屁股上了吧。」

  巫行雲搖頭:「他可比你聰明多了,為了奪回皇位,他可以如此忍辱負重,扮傻裝愣。」

  「此人回去,大炎必亂。」

  「只要陛下解決掉後方事情,隨時可再次南下擒龍。」

  「赫連雄,你帶著五千騎兵躲入山中,隨時等候調遣。」

  聽聞又要有任務,赫連雄大喜:「是!」

  「你呢?巫先生?」

  「我?」

  巫行雲呵了一聲。

  「自然是要去京師翻雲覆雨。」

  「雲雨之情?」赫連雄撓了撓頭。

  ...真是對牛彈琴,巫行雲不多解釋。

  赫連雄卻打破砂鍋問到底:

  「先生,你該不會是去投敵的吧?陳紹那小子細皮嫩肉的,據說最是討你們這樣文化人的喜歡。」

  巫行雲忍無可忍,怒道:

  「赫連雄,你思想如此齷齪,就不怕將來生兒子沒PY?」

  赫連雄撓了撓頭:

  「那倒是沒什麼樂趣...」

  「滾!你個絡腮鬍!」

  ......

  陳淵坐在馬車前行,在距離陳紹等數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步步走了過去。

  這個距離不長。

  可被屈辱放回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更不是他一國之君該有的體面。

  他,要臉。

  每一步,都仿佛跨過了漫長的一生。

  想他陳淵,剛出生就是太子,三歲識字,六歲能詩。

  十五歲監國,二十五歲就大權在握。

  說句人中龍鳳,毫不過分。

  他的一生太過順風順水,也因此造就了他驕傲的性格。

  他覺得自己就是大炎的神,他要北伐,他要成為千古一帝,他要萬眾矚目下封禪泰山!


  他...他被北莽生擒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無懼死亡,在北莽帳中而死也算是沙場裹屍,同樣可以贏得身後名。

  可當他感受到脖頸傳來的涼意。

  所有的東西都崩塌了。

  他要活著。

  他原本以為三宮六院錦衣玉食萬人叩首的那種平平無奇日子,一瞬間成為了他的奢望。

  越失去,越想擁有。

  他求生的欲望空前的強烈。

  他在北莽忍辱負重,甚至連牽羊禮都幹了,就是為了活著,重新回到那窮奢極欲的日子。

  至於北伐...狗才北伐。

  那種屈辱都不怕了,我陳淵還怕這點掉面?

  想著想著,他越往前走,腰板挺得越直。

  很快,陳淵看到了那天被自己一腳踢飛的兒子。

  陳紹正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沒有說話,群臣也不敢上前。

  這讓陳淵尷尬得想死。

  這個逆子,他就是要故意給我難堪!

  他要做什麼!

  滿朝文武也是忐忑地望著這父子倆。

  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幕。

  會不會發生點啥,哪怕是韓操,也在好奇。

  直到陳淵感覺雙腿發軟,有些毛骨悚然的時候。

  陳紹終於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索。

  他上前兩步,雙手抱拳。

  「兒臣恭迎父皇回京,父皇身陷敵營,滿朝文武及大炎百姓無不望穿血淚。」

  「如今父皇平安歸來,實乃北莽之幸,呸呸呸,實乃大炎之幸,萬民之幸!」

  被陳紹在馬上來了個下馬威,陳淵此時腦子已經有些轉不過彎了。

  根本聽不懂陳紹在說什麼。

  陳紹一腳踹在了宇文化骨的屁股上。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扶著太上皇?」

  宇文化骨本能地想要瞪他,可這個場面,讓他只能唯唯諾諾。

  「是是是,陛下。」

  待陳淵站穩,陳紹直直地看著他。

  朗聲道:

  「父皇既歸,兒臣自當退位讓賢,奉還大寶。」

  「請父皇重登九五,兒臣願仍為皇子,侍奉父皇膝下。」

  話音剛落,於七安按劍出列,一雙虎目死死盯住陳淵。

  他是想通了,這陳淵就是個禍害,有他在,大炎早晚玩完。

  與其這樣,不如他豁出老命為陛下做個惡人。

  陳紹雖年少,卻已經崢嶸畢露,做事和光同塵又鋒芒畢露。

  有明君之象。

  白冰冰手按刀柄,繡春刀雖未出鞘,殺氣已透鞘而出。

  沈清辭站在陳紹旁邊,眼睛儘可能凶的瞪著陳淵。

  陳淵若厚著臉皮敢應,她就敢捨生取義。

  滿朝文武更是惶恐不安。

  誰都能想到陳淵歸來,必定會想辦法復辟。

  可誰都沒想到,在城外陳紹就要來搞個三辭三讓?

  陳紹敢不敢直接弒君?

  答案是一定的。

  百官告病,他敢以瘟疫嫁禍,守城之戰,他更敢拒而不開城門。

  弒君算什麼?

  史書寫太上皇死於風寒,甚至寫死於宮寒,還不是他說了算?

  如今的他,不知不覺間,已經擁有了三萬大軍和錦衣衛。

  早不是大皇子都敢咆哮的傀儡了。

  陳淵這次聽清了。

  哪怕日頭正旺,烤得他頭皮發麻,身上也瞬間寒氣陡升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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