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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寢宮,又穿過了幾道宮門,陳紹來到一處偏殿。
殿外守著幾個全副武裝的錦衣衛。
旁邊蹲著穿短褐的黑風寨漢子。
有說有笑的。
見陳紹前來,都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陳紹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你們繼續,官匪一家親嘛,該幹嘛幹嘛就行。」
黑風寨嘍囉:「???」
錦衣衛:「???」
陳紹沒理會他們,徑直推開房門。
黑風寨大當家的秦凌霜,正在屋內臨窗而坐。
依舊是男子打扮,手中捧著一卷書。
聽到腳步聲,她甚至沒有抬頭。
「陛下也算守信,如今賭約已履行完畢,五千匹戰馬分文未取,可是來放我離開?」
「那當然,人無信不立,更何況君。」
陳紹站在她面前:「秦大幫主能信守承諾留在這裡,朕也是深為佩服。」
「不過,朕還想再跟你打個賭。」
他既然已經知曉【父輩轉移】的強大。
就要把陳淵的剩餘價值給榨乾。
不然,五十萬大軍啊...五十萬個家庭,代價也太小了。
秦凌霜終於看了他一眼。
「陛下還上癮了?」
「免了吧,我承認不是你的對手,打不贏你。」
說完,她合上書卷,起身要走。
陳紹話鋒一轉:「若是朕不放你走呢?」
秦凌霜腳步一頓,絕美的眸中立即充滿了嘲諷。
「不放也可以,只要你能承受得起後果。」
「沒了我的約束,黑風寨上萬嘍囉恐怕會把京城攪得天翻地覆。」
「更糟的是,黑風寨會投奔黃巾,有了我們的財富,戰馬支持,黃巾軍如虎添翼。」
「眼下北莽只是暫時撤退,陳淵剛歸,朝堂暗流涌動,陛下這皇位,還能坐幾天都是未知。」
赤裸裸的威脅,卻又句句實情。
陳紹不怒,反而撫掌大笑:
「寨主別當真,適才相戲耳。」
「沒工夫跟你戲,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寨主,你是官,我是匪,天生的死敵,咱們沒那麼熟。」
「秦寨主莫急。」
陳紹攔住了她的去路。
「上次朕和你比斗,你我都沒有正兒八經的拼上一招,勝之不武。」
秦凌霜也比較好奇這個。
她家傳的功夫霸道至極,出道以來,未嘗一敗。
早就闖下了偌大名頭。
城南城北一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
絕無半點誇張。
可偏偏連陳紹一合之敵都不是,這不科學。
她饒有興致打量陳紹。
越看越像絲毫不通武功的戰五渣。
奇怪了。
「你想說什麼?」
「朕今日想和秦寨主來一場男人間真正的較量!」
「怎麼個較量法?技不如人甘拜下風,我秦凌霜江湖豪傑願賭服輸,不會再和你比鬥武功。」
「有沒有武器?」
秦凌霜手微微一沉,手法極快,從大腿側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一出,整個屋內寒氣逼人。
陳紹下意識後退一步。
秦凌霜嗤笑一聲:
「放心,防身用的,不會行刺你的。」
「殺你,暫時對我沒有好處。」
「那就行,匕首鋒利嗎?」
秦凌霜傲然道:
「此匕首以八磅大錘快速重擊,燒,打,不少於八十一次。」
「炭火不滅,錘聲不斷,一鼓作氣打造而成。」
「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白虎匕首,自然是吹毛斷髮削鐵如泥。」
「且,殺人不見血。」
陳紹對這玩意一竅不通,壓根不識貨。
什麼匕首也不重要。
「那就好,所謂男人間的較量,自然是刀刀見血。」
「你我各自持匕首,往自己身上招呼。」
「一人一刀,先喊停著者為輸,如何?」
饒是秦凌霜在道上混了許久,心狠手辣,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刺客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狠!
她自詡膽量勝過男子無數倍,此時也是心旌神搖。
「如此賭法,甚至有性命之憂,賭注又是什麼?」
「你贏,大炎拱手相讓,你若不取,可換做任意條件。」
「你輸,黑風寨集體招安,入我鐵拳團,至於你,大將軍之位虛位以待。」
大炎什麼最難得?人才!
陳紹手下,滿打滿算,武將僅於七安一個。
不夠,遠遠不夠。
抽不到【訓卡】就只能自己努力了。
這秦凌霜武力值高達146,若能效忠,簡直如專升本!
「這次不是相戲?」
向來以武功自傲的秦凌霜,知不是和他比試武功,反而自信爆棚了。
她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渾身肌肉緊繃如鐵。
反觀陳紹,手無縛雞之力更像是個書呆子。
她刀口舔血,亂葬崗上蹦迪,什麼事沒幹過?
還能怕了這麼個弱不禁風養尊處優的皇室膏粱?
黑風寨第一條規則,勾引大嫂,三刀六洞。
區區匕首,何足掛齒。
陳紹斬釘截鐵回答:
「朕從無虛言!」
「你可真有種啊。」
秦凌霜猶自不太敢相信,一個帝王,會做出這種傻事。
她望著陳紹,脫口問道:
「你到底多大?」
「十八。」
「我問你年齡!」秦凌霜怒目而視。
最煩這種油嘴滑舌之人。
「十八啊。」
「哦。」
十八歲,竟然有如此魄力!
陳紹如此,也激起了秦凌霜的好勝之心。
「好好好!你一國之君,千金之體,和我一個黑風寨泥腿子玩這麼大!」
「我秦凌霜若是再怕了你,還真要被天下人嗤笑。」
「你若能贏,我黑風寨就此歸順朝廷。」
「我若贏了,第一你把韓操人頭掛在城門,第二,陳淵必須死,第三,你陳紹繼續做你的皇帝,我要瞞天過海入宮。」
他冷冷地看了陳紹一眼,一字一頓道:
「垂簾聽政!」
「一言為定!」
......
相府。
陳紹離開之後,這裡就畫風突變。
韓操親自將後門上了三道鎖,又命心腹家丁把守各處通道,連只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書房內,陳淵被請到上首落座。
堂下跪倒一片。
全是他的心腹。
「陛下,您受苦了啊。」
眾大臣皆是涕流滿面,痛心之至。
所謂君辱臣死,莫過於此。
「陛下在北莽受此奇恥大辱,臣等卻不能替君父分憂,臣等罪該萬死啊。」
書房內,只剩下了磕頭聲和哭聲。
陳淵端坐上首,輕撫鬍鬚,微微頷首。
他已經很久沒享受過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了。
還是這種滋味爽啊。
同時心中冷笑連連。
這逆子手段不行啊,這麼久了,這些臣子還都是向著自己呢。
韓操站在一旁,等眾人哭聲漸歇。
才輕咳一聲,雙手虛按示意大家安靜。
在陳淵面前躬身一禮。
「陛下不在數日,陳紹已屢造罪孽。」
「其一,擅改祖制。」
「三大營乃太祖親設,陳紹一言廢之,另立所謂鐵拳軍,此為不孝。」
「其二,濫用廠衛。」
「錦衣衛乃天子親軍,陳紹以白冰冰為爪牙,抄家拿人不經三司,錢正德、李文才二位大人含冤入獄,至今屍骨未寒,此為不仁。」
「其三,寵信妖道。」
「郭玄真以江湖騙術蠱惑君心,陳紹竟在城頭設壇作法,以怪力亂神治國,此為不明。」
「其四,凌虐大臣...」
「其五,逼辱君父...」
「其六,淫亂後宮...」
陳淵咳了一聲,瞪了他一眼。
朕還要臉呢。
「這個可以沒有。」
「陛下!這個必須有!」
韓操據理力爭,這次陳淵若是復辟,最好把太后一塊處死得了。
宇文家的翅膀太硬了。
「妖后私通陳紹,明知陛下在城下受辱,卻幸災樂禍,按兵不救,罪無可赦。」
「陳紹不孝不仁不明不義不忠,不配人君。」
眾官員群情激憤,紛紛附和。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陳淵。
書房裡呼啦啦跪倒一片,齊聲高呼:
「請陛下重登大寶!請陛下重登大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