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冰這人,天生就是執行命令的,還是個缺心眼的。
連怎麼散布謠言都逼得陳紹說:花點銀子,找說書人,找窯姐兒,誰能有這兩種人能說啊!
......
......
是夜,相府。
十七個被傳的沸沸揚揚的官員,一個不落地又出現在了相府。
跪在韓操面前瑟瑟發抖。
天可憐見,他們從宰相府出門立即就打道回府。
絕不可能跟第二人說。
況且這種事情,可是掉腦袋的...誰特麼沒事,還去逛個窯子吐露秘密啊。
韓操此時臉色陰沉如水。
指著躺下這群人破口大罵。
「誰!到底是誰!」
「你們可真行啊,這事很光彩?都一把年紀為官多年,難道不知這事成功了才叫從龍?」
「失敗了那叫誅滅九族!」
真是一群豬隊友,韓操無法理解。
媽的,當這是光彩事嗎?
半道喝女兒紅是吧!
眾人慌忙搖頭,爭先恐後地表忠心證清白。
「相國明鑑,老臣行事向來穩重,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啊。」
「相爺,這必然有著天大的誤會啊!」
「一晚上流言四起,這必然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嫁禍啊。」
「下官敢懟天發誓,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韓操冷冷地看著他們,心中憤怒又無奈。
這些人可都是把身家性命押在上面的鐵桿心腹。
說是不可能說出去的。
可也太不小心了,這必然是被別人逮了個正著。
才藉機生事。
哎!
就在這時,榻上傳來兩聲虛弱的咳嗽。
眾人立即停止了爭吵,呼啦啦全圍了過去。
陳淵醒了。
大夫的手段頗為高超,這種外傷簡直小菜一碟。
陳淵感覺小腹疼痛幾乎全消。
又是生龍活虎。
他仍記得昏迷前,這些官員正在請他復辟。
看到周圍一張張焦急的面孔,陳淵頗感欣慰。
正要說:逆子不當人子,幹了!
可那處老傷,突然又發作起來。
陳淵再度痛極攻心,兩眼一翻,又暈倒了過去。
「大夫!大夫快救人啊!」
眾人七手八腳的把大夫拽了過來。
那老先生一臉懵逼。
幾個意思?
咋又暈了,不應該啊。
他翻開陳淵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脈搏,眉頭逐漸凝成了川字。
他擺手讓眾人退開兩步。
解開了衣袍下擺。
仔細檢查了片刻。
那張老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欲言又止。
「這...這這這...」
「太上皇,可神人也。」
眾人一臉疑惑,韓操瞪了他一眼:
「別賣關子,到底怎麼回事,區區外傷,怎麼又暈倒了?」
老大夫嘖了一聲。
語氣之中甚至都帶了一點艷羨。
「太上皇,牛啊。」
「說人話!」韓操大怒!
大夫連忙開口解釋:
「相國誤會了,我說的就是牛啊。」
「沒想到啊,太上皇被抓到...不是,太上皇孤身赴北莽大營,還能為國爭光!」
韓操一把抓住他的領子。
「老匹夫,再不說人話,老夫剁了你!」
「相國誤會啊。」
老大夫正色道:
「太上皇前往北莽,仍能不離女伴,這豈不就是為國爭光?」
「讓北莽娘們,感受下我大炎的厲害!」
「只是...」
「那邊似乎不太乾淨,太上皇已經身中劇毒。」
「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下所有人都慌了神。
劇毒和不等於刀傷,完全兩個量級的東西。
「毒性...如何?」
「我解不了,北莽營內有高人,已經通過針灸方式封鎖毒素,防止蔓延。」
「但太上皇今日太過激動,又添新傷,導致那裡傷口崩開,毒素已經開始蔓延...」
「哪裡!」韓操耐著性子沉聲問道。
老大夫從身上摸出一根銀針,又指了指陳淵。
眾人秒懂。
隨即長出了口氣。
這裡的話,應該還好。
最起碼不會致命。
老大夫嘆道:
「若是不及時排毒,恐怕會蔓延全身,渾身潰爛而死啊。」
「什麼!」
韓操大驚失色。
陳淵若駕崩,那就麻煩了。
還怎麼制衡陳紹那小子?
「太上皇不能死!」
陳紹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來的聲音。
「你是行家,該如何排毒,難道沒有辦法?」
韓操不等他回答,警告道:
「太上皇若有三長兩短,你也得跟著陪葬!!!」
「辦法倒是有...可老夫早年肺部有過創傷,呼吸紊亂,恐怕不太行。」
「少扯犢子,怎麼又跟肺有關係了?」
老大夫欲言又止,最後咬了咬牙。
「此毒頗為霸道,無法通過藥物排解。」
「只能以外力除之。」
「諸位大人,你們懂老夫意思嗎?」
外力...肺部...呼吸紊亂...
這要是再聽不明白,眾人也白納那麼多妾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方才還爭先恐後表忠心的官員們,此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衣領里。
「相國!」
突然一位老臣站了出來。
「老臣忽然想起來,今日是老臣六十大壽,賓客們還在家中等著,老臣若再不回去,恐寒了賓客的心,老臣先行告退,明日再來探望太上皇!」
他這一說話,其他人也都開了竅。
「相國,老臣家中老母突發急症,老臣得回去侍奉湯藥!」
「下官夫人臨盆在即,下官得回去陪產!」
「相國...」
「都給本相站住!」
韓操怒不可遏。
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痛心疾首地看著這些心腹。
手顫抖著:
「你們...你們可真是忠心啊!」
「平日裡一個個忠君愛國掛在嘴邊,說什麼君辱臣死,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現在倒好,太上皇身中劇毒危在旦夕,不過是讓你們盡一點微薄之力。」
「一個個推三阻四,各種奇葩理由,真當本相是三歲娃娃好糊弄?」
「聖賢書上是怎麼教的?」
「孝為百善之首!」
「古有割肉餵母,臥冰求鯉,如今太上皇是你們的君父!君父有難,為人臣子者當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連這點忠孝之心都沒有,你們還有什麼臉面穿這身官服,站在本相面前自稱大炎臣子!」
眾官員被他罵得抬不起頭來,呼啦啦跪了一地。
他們也想救,哪怕是割肉都行。
關鍵這種事情...
難以啟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