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
錢萬貫斬釘截鐵道:
「他陳紹必然是不知道密道存在,所以他以為黃巾軍是為他而來,所以他才不惜得罪我們所有人,抱著必死的決心要死戰到底!」
眾人恍然大悟。
邏輯閉環了。
好像的確是這個道理。
「所以,錢老的意思是?」
「諸位在此稍後,老夫去親自告訴他密道之事。」
他轉身朝王府走去,走了兩步,又頓住腳步。
朝身後眾人笑道:
「諸位,這就是人性,他想絕境之下破釜沉舟,老夫偏偏給他個逃生機會。」
「他若是走密道,如此巨量的財富,他又能帶走多少?」
「哈哈,這就是人心!」
面前馬上又響起了一堆: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的讚譽聲。
......
望著滿屋的財富,陳紹眼睛都快眯成了兩條縫。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充盈國庫,獲得一次抽獎機會,是/否抽獎?】
這系統能處啊,變著花樣給獎勵,陳紹心中腹誹一句。
「抽。」
星河畫面鋪展開來。
這次的場景讓他嘴角微微一抽。
老熟人了,曹丞相!
畫面里,丞相正笑眯眯地打量著眼前一個體態豐腴的美婦人。
「吾與張繡,熟利?」
原來是張繡的嬸嬸鄒氏。
陳紹有時候都不得不服這位曹丞相,別的不說,就這審美,簡直和自己一模一樣。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獲得詞條:摸金校尉!】
【摸金校尉:你精通分金定穴之術,擅長發掘陵寢入口。
甚至,你對挖地道都頗為精通。】
挖地道?
陳紹一時不知該如何用。
一門心思卻撲在了那分金定穴上。
給這個畫面,抽這個詞條,是正經的東西嗎?
這時,門外傳來降龍幫弟兄的通傳聲:
「陛下,錢萬貫求見,說是有天大的秘密要獻給陛下。」
「哦?讓他進來。」
......
錢萬貫一進門便看到了陳紹對著財務發呆。
這更加讓他篤定心中的猜測:
此人就是貪財如命!
但凡有半點辦法離開這裡,也不會拼死抵抗。
對著財寶發呆,是在想怎麼弄出去吧?
嘿。
錢萬貫噗通一聲跪在那裡。
滿臉誠懇。
「陛下,老朽方才回去想了一路,越想越覺得慚愧。」
「你慚愧什麼?」
「老朽慚愧,陛下為國為民,親自坐鎮魏博,是我等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可是我們這些人卻在辜負陛下天恩。」
「老朽這番歸來,實是良心發現,有件天大的秘密想要告知陛下。」
陳紹這才認真起來。
「什麼秘密?」
錢萬貫抬頭觀察,指了指就在門口的武宋。
「陛下,請屏退所有人。」
「都自己人,直說就是。」
「陛下,趙王這人極其貪生怕死,早在就藩之時便給自己留了後路。」
「他在這王府後花園中挖了一條密道,直通城外。」
「此事極為隱秘,除了趙王本人和老朽這個當年被強拉去督工的苦命人之外,整個魏博再無第三人知曉。」
「老夫越想越覺得此等機密不當瞞著陛下,特來稟報!」
密道?
陳紹心中微微一動,旋即反問:
「為什麼要告訴朕,你就不怕朕帶著錢財溜了?」
這麼赤裸裸的問話,讓足智多謀的錢萬貫都宕機了一下。
陳紹卻拍了拍他,「走吧,帶朕去看看。」
......
錢萬貫連忙起身,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過幾道迴廊,來到趙王府的後花園。
花園修得倒是氣派,假山疊石,曲水流觴。
在一處假山的背後,錢萬貫撥開半人高的灌木。
「陛下,就在這裡。」
陳紹讓人打開地道門,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立即撲面而來。
「這是怎麼回事?」
錢萬貫慌忙解釋:「可能是趙王覺得高枕無憂,這些年荒廢了打理。」
「嗯。」
陳紹讓人送錢老離開。
待他走遠之後。
「武宋,跟朕下去看看,其餘人在上面守著,錢老你也下去。」
若是尋常,他必然不會親自踏入。
但現在有了【摸金校尉】,說不定可以做點文章。
修了地道,衝出去偷襲黃巾軍?
陳紹從降龍幫弟兄手中接過一支火把,當先跨入密道。
著石階往下走了十餘步,面前是一條窄長的甬道,僅容兩人並肩而行。
武宋則全神貫注戒備,以防不測。
陳紹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密道。
不得不說,擁有了【摸金校尉】詞條,他儼然已經成為了打洞專家。
腦中各種關於地道的知識信手拈來。
「簡直就是豆腐渣工程!」
「問題太大了。」
武宋一臉好奇:「陛下還精通此事?」
「挖過墓的都擅長這個。」
陳紹開始指點江山。
「排水沒做,通風口堵了,立柱間距太大根本撐不住頂部的土方壓力。」
「虧的這趙王沒下來過,不然砸死裡面都不為過。」
「等朕空出手來,好好改造一番。」
武宋驚為天人!
甬道走到盡頭,已經依稀有些許光線垂了下來。
洞口如井口,陳紹爬了上去,將上方的木板推開。
兩人剛剛出了密道,瞬間渾身僵硬,呆在了那裡。
出口的位置周圍,正是一頂接著一頂的帳篷。
遠處,一隊頭裹黃巾的士兵正朝這邊走來。
這給朕干到敵人老巢了!陳紹瘋狂吐槽。
顯然對方已經注意到了他倆,此時再下去也是來不及。
武宋摸著腰間的刀,「陛下,我可助你突圍。」
「稍安勿躁。」
天色有些泛白,但夜色依舊濃重。
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
那隊士兵只是朝兩人吼了一聲:
「還領著做什麼!趕緊去吃飯!吃飽了好攻城!將軍下了命令,今天非得把魏博城拿下不可!」
士兵罵罵咧咧的離開去其他地方巡查。
兩人長出了口氣。
「陛下?」武宋指了指井口。
陳紹卻搖了搖頭。
「先不著急離開,去刺探下軍情也好,反正這個密道是安全的。」
...
片刻後,兩人脫了外衣,頭裹黃巾,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黃巾軍營地。
軍營正在造飯,卻紀律嚴明,並沒有半點慌亂之象。
陳紹一邊走一邊暗暗點頭。
他見過三大營那幫兵油子的德行,見過魏博守軍那副吊兒郎當的嘴臉。
可眼前這支軍隊,雖然衣衫襤褸、兵器粗劣,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精氣神。
紮營的位置選在背風處,灶坑遠離草料堆。
巡營的哨兵步伐整齊,連隨地大小便的都少。
這說明營中必有專職的軍法隊,而且執行得相當嚴格。
「這陳角倒是個人物。」
陳紹手上最缺的就是人才,身在敵營,竟生出了愛才之心。
最好,能讓此人為我所用。
陳紹已經腦補了諸葛亮七擒孟獲,關羽義釋嚴顏各種畫面。
旁邊武宋低聲道:
「陛下,觀此人用兵,魏博危矣!」
「魏博之君腐朽不堪,更何況加上昨晚抓的壯丁,也不足一萬五千人,不可能抵擋住這兩萬五千精銳的!」
陳紹不置可否。
「攻城要比守城難上十倍,勝負尚不好說。」
兩人又看了一會,便準備返回地道,回去做迎敵準備。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
集合的信號。
緊接著四面八方都響起了腳步聲。
原本蹲在地上吃飯的士兵們紛紛放下碗筷,抓起兵器就往營地中央的空地跑去。
動作之快之整齊令陳紹暗暗心驚。
他和武宋還沒來得及退到密道口。
就被潮水般湧來的黃巾士兵裹挾著往集合點而去。
兩人不敢反抗,只能順著人流往前走。
大營前面空地,陳紹終於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黃巾名將——陳角。
讓他瞠目結舌的是,陳角正身披一件道袍,手持桃木劍。
腳踏禹步,繞著面前幾口水缸不停的轉,嘴裡念念有詞。
「作法啊!」陳紹對這事太熟了。
黃巾軍就是靠這個打仗的?
他心中又有了點慶幸。
如此的話,成不了氣候的。
周圍士兵靜靜看著將軍作法,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陳角然將桃木劍往案上一拍,抓起一疊符紙在香爐上點燃。
口中高喊:
「天清地寧,萬物化生,一點靈光,符水通神,上奉三清,下濟萬民,敕令所至,萬邪不侵!」
嗤!
燃燒的符紙灰燼盡數撒入水缸之中。
他身後幾個道士齊聲接咒,聲音整齊劃一:
「六甲神兵,護我金身,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蒼天在上,佑我太平!」
至此,作法完畢。
幾個道士將缸中的符水一瓢一瓢舀出來,分發給前排的將士們。
又挨個將符籙貼在他們胸前。
陳紹覺得自己有一百種辦法拆穿他們。
他們的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六丁六甲是真的。
他的身上也被貼了符籙,手中多了一碗符水。
「這種騙人的把戲...」
周圍人已經紛紛舉起碗,一口把符水悉數吞盡。
接下來的一幕,讓陳紹徹底震驚了。
只見那些士兵,眼神迅速變得堅定又熾熱。
整個人身上都多了一種悍不畏死的剛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