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馬鞭投河,這事情僅存在於吹牛逼當中。
就跟黃巾十萬大軍也要號稱百萬大軍一樣。
一堆將領笑得前仰後合。
陳紹搞一大串什麼稱號的無所謂,最怕的是別人不信,他自己給信了呀。
陳景也是哈哈大笑,但他的笑不同於其他人。
「看!老子早就說了,他真的已經有了渡江的辦法,才把我們引到這裡來!他要利用馬鞭渡江!」
情急之下,也不稱孤道寡了,直接老子都飆了出來。
「王爺,你是不是被襪子熏傻了?」
「這麼寬的河,這麼急的水,靠馬鞭渡江?」
「除非他陳紹真是什麼妖道。」
眾人無情的嘲笑著哥倆。
可笑著笑著,笑容慢慢消失。
仿佛有人一把掐住喉嚨。
那根根馬鞭落入水中後,並沒有沉入水中,反而一根接著一根,在河面上鋪展開來。
層層疊疊,越聚越多。
轉瞬間竟在奔騰的河面上連成了一條窄窄的浮路。
陳紹大手一揮:
「渡河!」
接著一馬當先踩著馬鞭朝著河面走去。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馬蹄踩在皮鞭上竟如履平地。
比吊橋還要穩。
偶爾濺起幾朵細小的水花,毫不影響。
大炎軍跟在他的身後去,全部踏上了馬鞭,朝南岸迅速撤去。
王元濟的笑容還機械地掛在臉上。
但都看得出來,那已經沒有半點笑意。
哪怕是親眼看著,他依舊無法相信這就是發生在眼前的現實。
整個河東軍大眼瞪小眼,鴉雀無聲。
一直呆愣了許久,才有人終於反應了過來。
「將軍,不能看著他們這樣渡河,不然我們就完了!」
王元濟一怔,雙手在臉上硬撫,才把僵硬的笑給調平了,瞬間就是臉色鐵青。
「都踏馬還愣著幹什麼!衝過去!把陳紹截下來!」
一嗓子吼完,他第一個沖了過去。
大軍如夢初醒,喊殺聲驚天動地,朝前方的大炎軍瘋狂猛撲過去。
王元濟為了貓戲耗子,刻意沒有太過逼近。
可如今的這段距離,卻成為了二者生死相隔的天塹。
河東軍衝過去之時,陳紹的最後一批士兵已經踏著馬鞭踏上了河面。
大軍過後,馬鞭就像完成了使命一般,在河水中一根根散開,打著旋兒沒入滾滾波濤。
不多時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河面上除了幾圈漣漪,什麼都沒有剩下。
河東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面就這麼金蟬脫殼,又重回了對面。
片刻功夫,攻守勢易。
陳紹已經立於不敗之地,隨時可以撤走。
而河東軍,卻要絞盡腦汁去想如何抵抗未來的飢餓,如何想辦法通過這暗流洶湧的渡天河。
大炎軍全部渡河之後,士兵們回頭望著身後那道寬逾數十丈的渡天河,怔怔地站了好一會兒。
剛才發生的事情太過不可思議,沒見過陳紹神仙手段的都覺得還在做夢。
直到...有人給了自己一巴掌,那火辣辣的疼痛,才讓他們確定,已經從河東軍的眼皮底下飛了出來。
這一發現,大軍沸騰了。
「陛下真乃神人也!」
「聖天子萬歲!」
「大聖真君萬歲!」
歡呼聲此起彼伏,聲震渡天河。
陳紹淡淡一笑,這【投鞭斷江】還真好用啊。
當然他也發現了其中的缺點。
這詞條還是太誇大了一點。
虧得渡天河只有數丈寬,也就幾十米,才能達到如此效果。
要是碰到那真正的天險長江,動輒上百丈,數里寬,這個詞條還真就不一定能起到作用。
除非他真的有上百萬大軍。
陳紹雙手虛按,一臉的基操勿六。
大軍立即安靜下來。
「從現在開始,大軍原地休整,架鍋煮肉湯,越香越好。」
接著,他看向對岸,雙手攏在嘴邊,大喊道:
「王元濟,事到如今大局已定,還不快束手就擒?」
「你難道還要讓那些跟著你的兄弟白白送死?」
「不要只是為了一己私慾,就斷送如此多的性命,他們也有老婆孩子嗷嗷待哺,有高堂父母等待贍養。」
「此戰皆你一人之罪,莫要讓他人為你承擔!」
「你做夢!旁門左道,勝之不武!我河東軍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
王元濟當機立斷,有樣學樣,大喊一聲:
「快,快投馬鞭,渡河!」
士兵們稍作猶豫,便學著大炎軍的模樣,把馬鞭投入河中。
馬鞭也能漂浮片刻。
可前面幾十人剛剛踩上去,瞬間就被洶湧的河水給捲走。
河水暗流洶湧,再好的水性都堅持不了片刻。
轉眼間,沉水之人就徹底不見了蹤影。
王元濟親自去試了一番,差點也被河水捲走,這才作罷。
他回頭望著大軍,見眾人顯然被陳紹的話語打動了一些,也在望著他...
王元濟頓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好,誰能想到局勢會變幻如此之快?
他目光落在了陳景身上。
陳景還保持著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半張著嘴。
王元濟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聲音異常溫柔。
「王爺,下官算是徹底服了。」
「您這張嘴,一說一個準,簡直就是一語成讖。」
「往後兩軍陣前,下官以您馬首是瞻。」
說完他苦笑一聲:
「依王爺之見,如今這局,該如何破?」
烏鴉嘴的陳景儼然已經成為了他最後一棵救命稻草。
陳景先是一愣,嗓門頓時高了起來。
「孤說什麼來著?孤早就說了!他一定能過河!他一定另有圖謀!」
「你們沒有一個人聽,現在好了,他過了河,咱們成了死地里的王八!」
「這一路上,孤說了多少,你們愣是就一個不聽!」
「不聽!不聽!偏不聽!」
王元濟忍住了揍他一頓的衝動。
低著頭,和顏悅色。
「王爺,現在您再說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