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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已經早早地退出了李伯昭大營,此刻正帶手下站在遠離大營的一處高坡瞭望。
居高臨下,能將大營盡收眼底。
大營里有些火光,但很快就被撲滅。
那是李伯昭的輜重營。
這次偷襲,並未成功。
確切的說,趙雲想順手燒了對方糧草並未成功。
成功的是另一件事。
他望著李伯昭大營,俊朗的面孔浮現一抹讚許。
「李伯昭不愧是當世名將,治軍嚴整調度有方,統兵十萬如臂指使。」
「厲害,厲害。」
趙雲身後的每個士兵,此刻都用厚布蒙著口鼻。
這些布巾用李鹿配的藥湯浸過,能擋疫氣。
一個副將策馬湊到趙雲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敵軍大營。
「將軍也不要長他人之,滅自己威風,將軍八百破十萬,才是真正的天下良將。」
趙雲微微搖頭,不辯解也不謙遜。
為將者,一個重要的美德就是能夠看清自己,能夠不被外界事物所影響。
這是他為將之道,也是他對於自己的一種修行。
「不要小覷任何人。」
「是是是,將軍說的對,不過陛下這招可真夠陰損的啊。」
「把瘟疫屍體投入別人大軍,這...比李伯昭還要狠辣百倍。」
趙雲淡淡道:
「這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伯昭先用瘟疫攻打寧武城,自食其果,怨得了誰?」
上百具感染源,被周岳從寧武城偷偷調包出來,又連夜送給趙雲大軍。
趙雲佯裝偷襲李伯昭輜重部隊,實則投放瘟疫。
如今已是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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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日,李伯昭大軍就要徹底亂了。」
「將軍,咱們接下來怎麼做?」
「等,等李伯昭大軍自亂給其致命一擊。」
趙雲長槍斜指西北方那片連綿山巒。
遠遠望去,山勢險峻,易守難攻。
「此地北接草原,山高林密,法不得入,民風最是彪悍。」
「自北莽南下以來,有不少不願投降的百姓,落草的豪傑,都在這一帶活動。」
「陛下吩咐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要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
「這些義軍熟悉地形能打能跑,若能收編,將會是對付北莽的一大助力。」
「咱們要做的是,就是在這幾日之內,收服這些豪傑。」
副將點頭。
「陛下果真深謀遠慮。」
「據末將所知,此地勢力最大的,是瓦罡軍,他們占據瓦罡寨,手下有上萬人馬,是北地流民中最悍勇之徒。」
「寨主姓翟,名上,人稱瓦罡大虎,此人武藝高強,性情桀驁,最是看不起朝廷。」
「據說當年慶安帝在位時,曾下旨招安,被他一把火燒了聖旨,還把傳旨的欽差扔進了山溝里。」
「陛下又讓我們不能強攻...」
副將憂心忡忡地看著趙雲,「這可如何是好?」
趙雲也是有些頭疼。
陳紹密旨說的清清楚楚。
【瓦罡軍可用,但不可強攻,翟上此人吃軟不吃硬,你若擺朝廷架子去招安,他寧死都不會低頭。】
他想了一下,笑道:
「以江湖人的身份去會他,以武會友以義相交,或許能有不錯效果。」
「就按江湖規矩來。」
「江湖規矩?」
「打服他。」
趙雲撥轉馬頭,看向身後那數千騎兵。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紮營,埋鍋造飯,休整一日。」
「明日一早,我親自去瓦崗寨會一會翟上。」
副將大驚。
「將軍,你一個人去?那瓦罡寨上萬人馬,萬一...」
趙雲抬手打斷。
「翟上是個漢子,越是人少反而越安全。」
「更何況,當初陛下也單騎走遼城,我等臣子若這點膽氣都無,還配做什麼將軍。」
副將啞然失笑。
......
另一邊,李伯昭率大軍還未回到營地,就有士兵前來匯報。
趙雲只是衝鋒了一會,便被大軍所阻,灰溜溜撤走。
輜重雖然被燒了點,卻幾無影響。
李伯昭聽完,仰天大笑。
「陳紹啊陳紹,你以為趙雲偷襲我的後營就能亂我陣腳?」
「想燒我輜重斷我糧草,真是太年輕了!」
李伯昭軍紀嚴明,這是他引以為傲的本錢。
「還真當本將軍是赫連雄那種蠢貨,被人一打就亂了陣腳?」
「還想再來一次八百破十萬呢?」
「本將軍身經百戰,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越說越是興奮。
身後傳來一個副將輕微的咳嗽聲。
李伯昭回過頭來,卻忽然看到了一雙殺氣騰騰的目光。
背負箭傷的赫連雄正怒目圓睜地瞪著他。
臥槽...李伯昭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忘了,這傢伙就在旁邊呢。
怎麼給忘了這茬。
赫連雄名義上來他軍中聽令,但北莽人不信漢人,來的目的很明顯。
就是欽差大臣。
他連忙朝赫連雄拱了拱手。
「赫連將軍,本帥方才口不擇言,說的是趙雲蠢...」
「將軍千里來投,本帥感激不盡...」
赫連雄黑著臉不說話。
說啥啊?除了瞪瞪還有啥辦法,這畢竟是事實。
十萬大軍被人八百沖了個稀碎,是一輩子洗刷不掉的恥辱。
想要正名,需要的是一場勝利,而不是鬥嘴。
我,赫連雄,這次就要打你們所有人的臉!
他心中暗暗發誓。
他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年十八,站著如嘍囉...
如今比那時候只強不弱,年輕時候能翻身,以後必然也能翻身。
李伯昭見他一直不語,又連忙道。
「赫連將軍,你肩上的箭傷不輕,箭頭淬了毒,若不及時處理,恐怕輕則癱瘓重則有性命之憂啊。」
「沒那麼嚴重。」
赫連雄擺了擺手,他自己下的毒,難道還沒輕重?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此毒。」
「多謝大帥關心,末將就先行一步,去處理傷口了。」
說完,他拍馬便走,這裡實在是待不下去。
多待一刻,臉就更疼一分。
李伯昭望著他的背影,臉色慢慢冷靜下來。
「此人...」
「只可為將,絕不能統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