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令下,整個大帳內都炸開 了鍋。
眾人皆是滿臉震驚:
「大帥!全部殺了?那至少也得有上萬條人命!這裡面有不少還是咱們從平盧死裡逃生的老兄弟!」
李伯昭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本將軍想殺?可你告訴本將軍,還有什麼辦法?」
「瘟疫一旦蔓延開來,死的就不是一萬,是十萬!」
「沒有人能在瘟疫下堅挺過來!」
「現在絕不能有半點婦人之仁,否則,你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李伯昭發了狠,是要徹底解決掉瘟疫。
他咬牙道:
「不單單是感染的,就是疑似感染的,都要立即殺了就地掩埋,一個不留!」
「只有如此,才能保全更多的人!」
「可是大帥...」
「執行命令!」
李伯昭拍案而起,聲如雷霆。
帳中諸人見他動了真火,再無人敢言。
他們了解李伯昭,一旦他決定的事情,誰勸都沒用。
就如上次青石城射殺他一家老小一樣。
同時,眾人也對他有著盲目的自信,李伯昭下的決斷,幾乎沒有錯的。
尤其是這種人命關天的大命令,他從來都是對的!
瘟疫在軍營里蔓延,唯一能控制住的辦法,就是徹底切斷傳染源。
可人不是牲口,說殺就殺。
那些被感染的士兵,有的甚至還活蹦亂跳,昨日甚至還剛剛一起喝過酒說過家鄉桃色事。
哎,眾人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末將領命!」
一句句領命的聲音,代表著不知多少的生靈要在今晚塗炭。
是夜,李伯昭親軍戴著隔離面罩,在大營內舉起了屠刀。
在隔離營內的士兵,迎來的不是下一碗湯藥,而是毫無感情的屠刀。
「殺!」
血腥味瀰漫整個大營,甚至壓過了瘟疫腐屍的臭味。
但凡咳嗽一聲的,都被無差別清洗。
而沒被感染的士兵見此一幕,人人自危。
今天殺的是別人,明天可能就是自己。
軍心大亂,有人甚至拉著同鄉開始逃命。
但李伯昭早有防備,派騎兵去追,追回來的當眾斬首,殺雞儆猴。
他更是下了一條命令:
凡有逃兵,整伍連坐,一人逃,全隊斬。
這才壓住了勢頭。
李伯昭又命人把軍中戰馬全部拉到河邊飲水,以防感染。
......
大炎軍中。
陳紹坐在中軍帳內,桌上擺滿了酒肉。
他舉起茶碗,看向剛剛下山歸降的瓦罡五虎。
「五位兄弟前來,朕打心眼裡高興,今日以茶代酒,朕敬各位!」
「朕今日在此立誓,你們來投是為保家衛國,只管建功立業,朕保證,絕無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
「太平既是將軍定,將軍自當享太平!」
「朕先干為敬!」
翟上端起碗,面露愧色:
「陛下,翟上請罪...」
「昨日之事,是翟上不識時務,陛下不計前嫌...」
「翟大哥說的哪的話?」
陳紹擺手打斷:「如此才說明翟大哥是忠義之人,是把弟兄們前途都放在眼中的好漢,這很難得。」
「兄弟之間,不說見外話,諸位都是最豪爽的漢子,可千萬不要扭扭捏捏。」
眾人互相看看,接著均是仰天大笑。
正要痛飲。
一個斥候快步衝進帳來。
「陛下!李伯昭大營有變!」
「嗯?」陳紹放下茶碗,這似乎比他想的還要快了一點。
「講!」
「李伯昭為防瘟疫蔓延,大肆屠殺染病士兵,如今已經至少殺了數千人。」
「大營內腥風血雨,逃命無數,恐軍心已失!」
斥候一口氣把李大營之內情況全部說明,帳中之人面面相覷。
翟上皺起眉頭:「李伯昭此人,倒真是夠狠。」
程咬銀嘖了一聲:「對自己人都下得去手,這人比咱們想的還毒。
陳紹站起身來,在帳內踱了兩步。
「五位兄弟,今日這接風酒,怕是要改日再喝了。」
「李伯昭屠殺兵卒,雖然能控制瘟疫,但軍心已崩,此時正是他大軍最虛弱的時候。」
「也是我們出兵的最佳時機。」
「否則,等他緩過勁來,重振旗鼓,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戰機。」
陳紹毫不猶豫地下令:「眾將...」
「陛下。」
程咬銀這時候出來打斷:「陛下說的對,趁他病要他命是正解。」
「不過...李伯釗此舉雖會讓士氣低迷,卻並不會損失太多戰力。」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軍中能戰之人恐怕還是很多。」
「如今我們兩家合併,陛下八千騎兵,瓦罡也不過就萬餘人,若是讓他們騎兵衝鋒起來,恐怕還是很難...」
「咱提議,用火攻!」
「火攻不行。」
陳紹立即否定,「李伯昭治兵有方,火攻根本沒有機會。」
李伯昭大營從選址初就避開了乾草林莽,營外四周開出防火帶。
且營區分割,備水備沙。
能火攻的話,陳紹也不會用瘟疫之計。
「李伯昭不會犯如此低下的失誤。」
「至於敵方騎兵,朕來解決,你們只要趁他現在軍心未穩之時,掩殺過去即可!」
「翟大哥,你帶五千瓦罡軍,從左側包抄,專門衝殺他的步卒。」
「子龍,你帶八千騎兵,從右側突進,等朕的信號。」
「秦凌霜,你帶五千人繞到敵後,截殺逃兵,不許一人走脫。」
「典韋,你隨朕前往。」
......
眾人各自領命而去。
帳中只剩下陳紹和典韋。
典韋撓了撓頭,滿臉為難。
「陛下啊,咱倆怎麼破人騎兵啊,李伯昭雖然不是北莽主力,但少說也有三萬騎兵吧?」
陳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只管保護朕的安危即可,去弄頭驢過來,剩下的交給朕。」
典韋雖然依舊是一頭霧水,但陛下的命令,他從不含糊。
立即就去開始找驢。
又挑了十幾個機靈的斥候,跟著陳紹朝河邊摸去。
夜色已深,月亮被雲層遮住,曠野上一片昏暗。
斥候說的沒錯,李伯昭果然馬放河邊,想要以此來躲過瘟疫。
眾人蹲在一片草叢裡。
河對岸,密密麻麻的全是雄壯的戰馬。
少說也有兩萬多。
個個膘肥體壯,是正宗的草原野馬。
這是李伯昭的騎兵主力,是他這一戰的最大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