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兒鋁不何在!」
劉守義怒吼一聲,中氣十足。
鋁布坐在那裡,慢慢放下酒杯。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方天畫戟就在身側,鋁布一把抓住。
劉守義見狀,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鋁布!快!快給為父拿下這幫反賊!」
他指著周先生以及身後的那些將領,冷笑道:
「周老賊圖謀不軌,意圖謀反,快將他們一網打盡!」
鋁布走到大廳中央,站在兩方人馬之間。
他轉過身來,面朝劉守義,突然厲聲喝道:
「布奉大炎天子詔,討伐反賊劉守義!」
除了周老先生,其餘人皆是一臉錯愕。
劉守義足足愣了好一會,才不敢置信道:
「鋁布,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是我義子,我封你做上將軍,封你做兵馬大元帥,我把最好的馬給你,把最好的女人給你!你竟然...」
「老子沒空給你開玩笑!」
劉守義徹底死心,咆哮道:
「我待你不薄,為何如此待我!」
「哈哈,哈哈哈!」
鋁布大笑,「劉守義,我鋁布就是再不堪,但我是漢人,我絕做不出勾結北莽引異族南下,屠戮百姓占我河山之事!」
「今日奉詔,乃為民族大義!」
劉守義反應很快,立即朝著身旁大呼:
「快!快殺了這個畜生!我的心腹呢,我的心腹在哪裡!」
但鋁布準備良久,豈能再給他機會。
方天畫戟瞬間朝著劉守義衝去。
他身旁的侍衛連忙拔刀,可又如何敵得過人中鋁布的鋁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
寒光一閃。
鋁布在數幾十人中,方天畫戟直穿劉守義胸膛。
噗嗤!
劉守義瞪大了眼睛,低頭看了一眼。
「你...我帶你不薄...」
鋁布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的不薄是私義,我鋁布,是大義之人!」
鋁布猛地拔出長戟,鮮血噴涌而出。
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長戟一橫,一戟砍下了劉守義頭顱。
劉守義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摔在大廳的地上。
鋁布一把拎起那死不瞑目的頭顱,高高舉起。
「逆賊伏誅,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這一刻的鋁布,儼然走向了人生巔峰,狂笑不止。
周老先生快步走上來。
「將軍!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劉守義已死,但他的心腹還在,若不立即控制,恐生變亂。」
鋁布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瞬間醒悟。
「老先生說的對,布險些誤了大事。」
鋁布一手倒提方天畫戟,一手拎著人頭。
環視大廳中那些還站在劉守義那邊的將領。
那些人面面相覷,首領已死,他們不知如何是好。
鋁布高聲道:
「諸位!」
「劉守義已死!首惡已誅!」
「天子有詔,棄暗投明者,一概不究!」
「願隨我勤王者,站到左邊!」
「不願者,現在就可以放下兵器,回家種田!」
「欲為劉守義復仇者,盡可放馬過來,我鋁布都接了!」
「給你們半炷香的時間考慮,這之後,不做出決斷者,就別怪本將軍的大戟了。」
一個黑臉將領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此人姓陳,名喚陳鐵,是劉守義的貼身護衛統領,跟了他十五年。
他拔刀指著鋁布,目眥欲裂。
「鋁布!你這個畜生!」
「劉帥帶你恩重如山,你竟然弒主,你這種背主求榮的畜生,也配談什麼大義?」
陳鐵又往前走了一步,刀尖直指鋁布。
「我陳鐵跟了劉大人十五年,今日就要為他報仇!」
「你敢不敢跟我單挑!」
鋁布笑了。
「好。」
他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來。」
陳鐵大吼一聲,揮刀沖了上來。
他的刀法不差,在淮南軍中也是有名的好手。
可鋁布是什麼人?
那是陳紹為了讓他【納頭便拜】,不惜霍霍了一個寺廟的和尚,大費周章都要搞到的人。
鋁布只是側身一讓,反手一戟。
戟刃划過陳鐵的腰間。
陳鐵整個人被攔腰斬斷,上半身飛了出去,砸在酒桌上,把一桌酒菜砸得稀爛。
鋁布收戟而立,看著地上的兩截屍體。
冷冷一笑:
「還有誰?」
劉守義的心腹確實有不少,又有人站了出來。
是個文官。
他明知必死,便指著鋁布鼻子大罵:
「鋁布,你這個背信棄義的狗東西,我們真是瞎了眼!」
「你這種人,天理難容,死後必下十八城地獄。」
鋁布也是個賤骨頭。
後面又站出來了數十幾人,他都要聽完別人的大罵,才一咧嘴,一戟一個。
還有誰!還有誰!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直到再無人敢站出來。
周老先生終於鬆了口氣,
「將軍,現在當務之急,立即前往軍中大營,去接管兵權。」
鋁布點頭。
「帶路!」
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魏博城內,喊殺聲一直持續到天亮,殺的血流成河。
直到天亮之後,整座城才徹底安靜了下來。
劉守義的心腹被連根拔起。
淮南十萬大軍,盡歸鋁布掌控。
紅日東升,鋁布,周老先生,徐保義三人站在魏博城頭。
周老先生捋著鬍鬚,臉上終於露出幾分輕鬆。
「將軍,如今劉守義已死,淮南軍盡在掌握。可以給陛下去密信歸降了。」
鋁布和徐保義對視一眼,兩人均是哈哈大笑。
周老先生:???
「老先生,布一直有一件事瞞著你。」
「什麼事?」
鋁布轉過身,面朝那徐徐升起的紅日,讓自己的背影儘量深沉。
「實不相瞞,布一直都是陛下的人。」
周老先生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什麼?」
「布從淮南的第一天起,就是陛下派來的。」
「劉守義以為他招攬了我,實則是我奉陛下之命,主動投了他。」
「陛下讓我等,等一個時機。」
「昨日,正是時機。」
周老先生怔怔地看著鋁布,又看了看徐保義,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那昨日...」
「昨日老先生之計,正好幫了布的大忙,布再次謝過,一定會向陛下表明老先生之功。」
周老先生愣了好一會兒,忽然苦笑一聲。
「老夫自以為算計了所有人,卻沒想到,自己才是被算計的那個。」
鋁布哈哈大笑。
「老先生莫要妄自菲薄,若非老先生,布一人也殺不了劉守義。」
「陛下對布,那是信重如山。」
「布臨行前,陛下親口對布說,淮南之事,全權託付於你。」
「這一句,布記了許久,而今終於幸不辱命。」
鋁布朝著北方拱了拱手,還要再說什麼,徐保義連忙打斷。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真正的明黃色帛書。
「大炎天子聖旨!」
周老先生身子一震,連忙跪了下去。
鋁布也收了笑意,整了整衣襟,跪在周老先生身旁。
徐保義展開帛書,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淮南周文遠,誅殺逆賊劉守義,棄暗投明,忠勇可嘉。」
「著即同鋁布率淮南十萬大軍,即刻北上,經直沽,與黃朝水師合擊錢歸仁。」
「錢歸仁敗亡之後,即刻北上,夾擊北莽主力。」
「此戰務必速戰速決,不可拖延。」
「欽此。」
徐保義合上帛書,看著兩人。
「二位,領旨吧。」
鋁布重重磕頭。
「臣鋁布領旨!」
周老先生也磕了頭。
「臣周文遠領旨!」
兩人站起身來。
鋁布拍了拍周老先生的肩膀。
「老先生,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同殿之臣了。」
周老先生看著他,忽然笑了。
「將軍瞞得老夫好苦。」
「若不瞞著老先生,陛下又如何知曉老先生真心呢?」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
淮南十萬大軍,當晚就浩浩蕩蕩開拔北上。
朝直沽方向而去。
......
浮空島。
海風鹹濕,吹得滿島旗幡獵獵作響。
黃朝坐在一間簡樸的書房裡,面前堆滿了帳冊。
他翻開一本,仔細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那些冰冷的數字,都是他最近的戰果。
從大炎運來的生絲,經他的手,通過徐島主的水師,一船一船地運往東瀛。
東瀛人用低廉的價格買進生絲,回去織成綢緞,再賣回中原,賺取差價。
一開始,東瀛人嘗到了甜頭。
他們發現,種桑養蠶織綢,比種糧食賺錢太多了。
於是越來越多的農戶放棄稻田,改種桑樹。
短短時間,這個貪婪的民族,稻田已經銳減了三成。
缺糧不可怕,只要有錢,就能從大炎源源不斷的購買糧食。
而給他們供糧的賣家,正是皇朝。
黃朝用賣絲賺來的銀子,在大炎各地收購糧食,再高價賣給東瀛。
東瀛的糧倉,日漸空虛。
東瀛的國庫,日漸枯竭。
而東瀛的百姓,越來越依賴中原的糧食。
黃朝合上帳冊,臉上浮現冷冷笑意。
「再有半載,東瀛不戰自潰,就能收網了。」他喃喃一聲。
這時,徐福記從外面走了進來,剛好聽到這句話。
「先生這招可真是太損了。」
他咧嘴一笑,大馬金刀地坐下。
「如今東瀛所有糧食都靠咱們進口,只要咱們一停,立即就掐住了他們的咽喉。」
「到時候,不用一兵一卒,他們自己就亂了。」
黃朝搖了搖頭。
「這是陛下的錦囊妙計,不是我想出來的。」
「陛下?」徐福記一愣。
「對。」
黃朝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北方的海面。
「陛下在離開京城之前,給了我一個錦囊,錦囊核心計策就六個字:斷其糧,絕其種。」
「我一開始還想不明白,後來 才想通,要讓一個國家滅亡,不一定非要刀兵相見,斷了他們的命脈,比刀兵更管用!」
「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陛下對東瀛為何如此大的仇恨。」
「陛下看著狠辣,實則仁慈,從無執行過滅族之策。」
徐福記嘖嘖兩聲。
「大人不常在海上,沒有和東瀛打過交道,不知這個地方的卑劣之處。」
「像我們這些常年在海上討生活之人,可是舉雙手贊同陛下的決策。」
「這個破地方,真該徹底滅了。」
「也是。」
黃朝轉過身來,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徐島主,先不說此事,東瀛這邊只需按部就班,如今你我有個更重要的任務。」
徐福記收了笑意。
「先生請講。」
「立即點齊兵馬,揮師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