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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1章 錢歸仁三笑氣絕

2026-10-14 18:37:11 作者: 絕對槍感

  「北上?」

  黃朝走到案前,攤開一張海圖,手指從浮空島劃向直沽。

  「錢歸仁的十萬水師正在北上,準備從直沽登陸,進犯京城。」

  「我們的任務,就是堵住他的後路。」

  「等他登陸之時,從背後殺出,兩面夾擊。」

  徐福記聽完,眼睛亮了。

  「錢歸仁?」

  他猛地站起身來,搓著手。

  「好!好!兄弟們這些日子淨在海上漂著,早就手癢了!」

  「錢歸仁上岸之後必然會遭到埋伏,我們只要堵住他的後路。」

  「我們有多少船?多少人?」

  「浮空島本部戰船兩百艘,加上神龍島和黑沙島收編的,滿打滿算能湊出四百多條船。」

  「兵嘛,能調動的精銳之師可以湊齊兩萬出頭。」

  「夠了。」黃朝點頭,「在海上伏擊,綽綽有餘。」

  徐福記一拍桌子。

  「那還等什麼!」

  他大步走出書房,朝外面吼道:

  「傳令!全軍集合!」

  「揚帆!北上!」

  ......

  黃昏時分,海天相接之處,殘陽如血。

  大片大片的火燒雲鋪滿了西邊的天空,蔚為大觀。

  錢歸仁站在主艦的船頭,手扶欄杆,極目遠眺。

  

  前方就是大炎國土,是這片他覬覦了半輩子的花花江山。

  這個時代,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平民和貴族就是兩種人。

  大多數平民活不到40,便已經因各種原因死去。

  戰火,饑荒,徭役...

  縱然能僥倖活到40,也往往已經蒼老如七八十行將就木之人,身體機能都早已經透支幹淨。

  但錢歸仁卻不一樣。

  他今年快六十了,鬢角已經有些花白。

  可卻保養得當,皮膚白皙。

  臉上還塗了淡淡的胭脂水粉,就連手指都不曾有半點磨損。

  一雙眼睛卻比年輕時更亮,看上去竟然如同三十多歲的文人,儒雅又俊逸。

  放在前世,也是妥妥的老法拉利。

  「哈哈哈。」

  錢歸仁仰天大笑,任海風吹飛鬢角,看上去頗有幾分狂士的風發。

  身後,一個個頭矮小,看上去極其猥瑣的倭寇湊了上來。

  他剃著月代頭,腰間別著一把幾乎跟他差不多高的倭刀。

  正是隨大軍出征,和錢歸仁關係莫逆,狼狽為奸縱橫東南的,櫻島初雪。

  他眉頭一皺:

  「大帥為何發笑?」

  錢歸仁指著遠處的海岸線,笑聲未歇。

  「我笑那皇家無能,大好河山,馬上就要拱手相讓了!」

  櫻島初雪卻沒有笑。

  他皺了皺眉,語氣比錢歸仁謹慎多了,

  「大帥,如今局勢未明,陳紹此人雖遠在臥龍山,可此人用兵向來詭詐,他北伐之前,把京畿精銳盡數帶走,可誰又能保證他沒有留下後手?」

  「況且,北邊還有個李景隆在城外游弋,雖然此人打仗不行,但他若在附近埋伏,也夠我們喝一壺的。」

  錢歸仁收了笑聲,看了他一眼。

  「櫻島,你的顧慮,本帥也想過。」

  「第一,李景隆被赫連雄擊退,損失慘重,此刻正縮在某個山頭舔傷口,他若敢來,就是自尋死路。」

  「第二,陳紹的主力在臥龍山,離此地千里之遙,他就算飛也飛不過來。」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

  「劉歸仁和我遙相呼應,已經占了魏博離京師不過百里之遙,他陳紹的主力是對付他們,又何來伏兵?」

  片刻後,櫻島初雪微微頷首。

  「大帥說的有理,是屬下多慮了。」


  錢歸仁拍了拍他的肩膀。

  「櫻島,你行事謹慎,這是好事。」

  「可有時候,過度的謹慎會錯失戰機,本帥在官場混了幾十年,最懂的就是時機二字。」

  「時機到了,就該賭一把。」

  「況且這次有你們一萬東瀛精兵輔佐,必能兵不血刃。」

  倭寇,在東南沿海一帶大展神威,錢歸仁是深有體會。

  幾十個倭寇,就敢硬剛上千人的官軍。

  那些官軍披著甲、拿著刀,人數是倭寇的幾十倍,可一觸即潰,被幾十個倭寇追著滿山跑。

  這是真真正正發生的事情。

  倭寇的刀法刁鑽狠辣,又不怕死,戰鬥力確實彪悍。

  中原人畏懼倭寇,甚至遠超北莽。

  只是倭寇人數較少,所以名氣不比北莽。

  有他們打頭陣,正好可以彌補大軍陸戰不足的缺點。

  「報!」

  一個水手匆匆跑來。

  「大帥,前方五十里就是直沽口!」

  錢歸仁精神一振,大手一揮。

  「傳令全軍,全速前進!」

  「天黑之前,必須登陸!」

  「明日一早,本帥就要出現在京師的城頭之下!」

  號角聲嗚嗚吹響,十萬水師千帆競發,乘風破浪,朝直沽口涌去。

  天色越來越暗,殘陽終於沉入海平面之下。

  ......

  夜幕降臨,在錢歸仁的親自催促下,大軍終於抵達了直沽口。

  黑黢黢的海岸線,只能看見寥寥幾盞燈火。

  錢歸仁站在船頭,眯著眼打量了一會。

  「對方似乎也沒料到我們會這麼快抵達直沽,先鋒先下,探一探岸上的情況。」

  幾艘快船悄悄靠岸,幾十個身手靈活的倭寇跳下船,蹚著淺水朝岸上摸去。

  片刻後,就已回來復命。

  「大帥,岸上無人,一片空曠。」

  錢歸仁終於放下心來。

  這次出征幾乎是傾巢之戰,他表面輕鬆,實則內心比誰都緊張,

  呼!

  他深呼吸啊了一口:「大軍登陸!」

  大船無法靠岸,只能通過小船來來往往,一船又一船地運人上岸。

  整個過程,都沒有看見半個伏兵。

  錢歸仁站在主艦上,看著岸邊漸漸密集起來的人影,心中更是大定。

  等最後一批人上岸,他也終於踏上了這靠近大炎心臟的土地。

  他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攥了攥。

  放在鼻尖,深深一嗅。

  整個人發出了一聲陶醉的呻吟。

  「這就是江山的氣息。」

  「我最深愛的中原大地。」

  「連土都是帶著芬芳的。」

  旁邊櫻島初雪撇了撇嘴,自己剛剛好像在這小解了一下。

  「大帥...」

  錢歸仁把泥土撒向風中。

  「哈哈哈!哈哈哈!」

  「大帥又因何發笑?」櫻島初雪皺著眉頭。

  錢歸仁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笑那陳紹愚蠢。」

  「我要是他,一定會先棄劉守義,無論如何都要布置一支伏兵在此,在我們立足未穩之時突然襲擊。」

  「那樣的話,我們必然丟盔棄甲。」

  櫻島初雪仔細想了一下,也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的確,此時若是伏擊,我們縱然兵強馬壯也發揮不出。」

  兩人對視一眼,均是大笑,只等整齊人馬,連夜出發。

  可笑聲還沒落地,黑暗中忽然響起了戰鼓聲。

  咚!

  咚!


  咚!

  沉悶又急躁的鼓聲,撕碎了黑暗。

  錢歸仁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猛地轉頭朝四周看去。

  只見火光從四面八方亮了起來。

  無數火把連成一片火海,將剛剛登陸的水軍和倭寇團團圍住。

  錢歸仁的瞳孔猛地一縮。

  「埋伏?」

  黑暗中,一個高大的人影騎著一匹神駿異常的戰馬,從火光中緩緩走出。

  那人手持一桿方天畫戟,戟上寒光閃爍。

  他朝著錢歸仁的方向,厲聲喝道:

  「錢歸仁,吃老子一戟吧!」

  聲若雷霆,震得眾人都心驚膽顫。

  錢歸仁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來將...來將是誰...」

  「大帥,那好像是淮南上將軍鋁...鋁布!」

  鋁布?他的盟友劉守義手下第一猛將。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鋁布已經率大軍而至。

  「殺!」

  戰鼓聲震耳欲聾。

  火光中,無數士兵如潮水般湧出。

  鋁布一馬當先,方天畫戟在火光中劃劃出一道道寒芒。

  他武力極高,勇武乃世之罕見,在錢歸仁的軍陣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尤其是那些剛剛登陸的士兵還沒來得及列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的戟風掃倒一片。

  「殺!」

  大軍偷襲,很有條理,分三路而上。

  錢歸仁的大軍剛上岸,隊形散亂。

  有的士兵,兵器都甚至還扛在肩上,猝不及防之下,被沖得七零八落。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

  錢歸仁嘶聲大吼。

  他拔出佩劍,連砍了幾個後退的逃兵。

  「列陣!列陣!弓弩手呢!放箭!」

  只是那些弓弩手還沒找到自己的位置,就被淮南軍衝散了。

  有人扔了弓就跑,有人連箭囊都沒打開就被砍翻在地。

  櫻島初雪帶著她的東瀛倭寇沖了上去。

  這些倭寇確實悍勇,幾十個人就敢迎著上千人衝鋒。

  他們揮舞著狹長的倭刀,刀法刁鑽狠辣,每一刀都直取要害。

  起初,淮南軍或許還不適應他們,只是交鋒幾下之後,鋁布連續斬殺十幾個倭寇,恐懼之心徹底消散。

  倭寇再悍勇,也不能提升他們的武力值。

  沒有恐懼的加持,他們也就是普通士兵,壓根架不住成千上百的長矛捅進來。

  一個倭寇剛砍翻兩個淮南兵,就被三柄長矛同時刺穿。

  另一個倭寇被圍在中間,刀都掄不開,被盾牌撞倒,踩成了肉泥。

  櫻島初雪左衝右突,刀光如雪,可也耐不住人多。

  手下越來越少,他扭頭看去,錢歸仁的大軍已經完全亂了。

  無數士兵在奔跑,嚎叫,互相踐踏。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當機立斷,立即借著刀的反震之勢向後撤去。

  衝到錢歸仁身旁:

  「大帥,頂不住了!」

  「咱們撤吧!再不撤就全完了!」

  錢歸仁的臉扭曲著。

  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自己那支剛剛還意氣風發的十萬大軍。

  此刻,它們就像被沸水澆過的螞蟻窩,四散奔逃,潰不成軍。

  「不!」

  「不能撤!我們有十萬人!他鋁布才多少人!」

  「給老子殺回去!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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