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裡的東西徹底翻湧上來。
赤松再也控制不住,扶著欄杆開始劇烈乾嘔。
船身被來回翻滾的過程中,一個特工直接從甲板上滾了出去。
他慘叫著墜向海面……卻在半空中被一隻手抓住了腳。
一個龍國士兵單手提著他,把他甩回了甲板上,輕描淡寫得跟扔垃圾似的。
"別掉下去,一會兒還得審你。"
船底傳來特戰隊員們配合得喪心病狂的發力節奏。
「一二!」
船身猛地向左傾斜四十五度。
「三四!」
再向右反拉六十度。
比起剛才在山上搖越野車,這幫兵王的技術明顯進步了,他們甚至搞出了花式搖法。
有人提議加入上下顛簸。
有人提議做三百六十度橫滾。
最後是一個特戰隊員靈機一動,喊了一嗓子。
「學遊樂場裡那個大擺錘!先慢後快!最高點停三秒!」
於是這艘遠洋漁船在東海搖出了一條標準的鐘擺軌跡。
先是小幅度的左右擺盪。
隨後幅度越來越大。
當船身被擺到接近九十度時……也就是船頭直指天空、船尾朝下的姿態。
負責托舉的特戰隊員們同時收力。
整艘船直接豎在半空中,停住了。
甲板上所有沒抓穩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朝船尾方向墜落。
包括人。
「啊……」
七八個小本國特工沿著甲板瘋狂下滑,指甲摳在甲板上劃出道道血痕。
就在一個個不斷的撞在鐵欄杆上,即將墜入海面的時候。
方向猛地反轉,特戰隊員們把漁船轉了個一百八十度。
船頭朝下船尾朝上。
那些剛滑到船尾的特工,又被反向甩了回去,連人帶槍在甲板上來回滾了兩個來回。
一個年輕特工率先崩潰。
他跪在甲板上,雙手高舉過頭頂,朝著天空的方向瘋狂磕頭。
「東海大神饒命!我們錯了!我們不該來的!」
第二個跪下。
第三個。
第七個。
最後赤松也徹底放棄了掙扎,雙腿重重一下跪在甲板上。
這種人類面對未知力量時最原始的恐懼,撕碎了他所有理性。
「停下來……求你們……停下來……」
陳剛懸浮在船頭正上方,按下戰術耳麥。
「林先生,十二名敵方人員全部喪失反抗能力,請指示下一步處置方案。」
林澤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跪得東倒西歪的特工,又掃了一眼平靜的海面。
扔公海?
太便宜他們了。
這幫人千里迢迢開船來綁他媽,結果空手而歸就算了?
到時消息傳回櫻花國,對方最多罵兩句「馬鹿野郎」,換一批特工再來。
龍國吃了啞巴虧,連個物證都沒有。
不行,得把這艘船連同人一起帶回去,讓他們看看有沒有借題發揮的地方。
林澤轉頭看向陳剛。
「陳隊,你預估這船多重?」
陳剛早就估算過了,脫口而出。
「標準排水量三百噸左右,加上甲板設備和船艙物資,滿載不超過三百五十噸。」
林澤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
九十多個喝了飛行原液的兵王,剛才托著這船在空中搖了那麼久,氣色依然紅潤。
三百五十噸分攤到每個人頭上,也就三四噸的負重。
對於筋膜里鎖著十萬斤花生動能的超級士兵來說,這點重量應該問題不大。
「陳隊,這船,我們扛回去。」
陳剛聽完腦子裡嗡的一下,隨後整張臉迅速漲紅。
扛回去!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戰爭史上從未出現過的俘獲方式!
我陳剛這是即將要創造歷史。
「是!」
他激動的渾身顫抖,猛地一轉身在夜空中向下揮臂。
「全體都有!轉入托舉模式!
「陣型調整!十六人前組!十六人後組!中段均勻分布!」
「目標:東海軍港!距離一百八十公里!」
「航向二一零!高度一百米!全速前進!」
八十多名特戰隊員齊聲應答,緊接著,他們迅速下降到船底。
十六人拎住船首龍骨位置,十六人托住船尾,中段五十多人均勻分散在船底各處。
或舉、或托、或抬。
每個人腳下虛空一蹬,氣血同時下壓。
十萬斤花生的狂暴能量在他們體內同步爆發。
「起!」
陳剛見狀一聲令下。
「一、二、起!」
八十多名特戰隊員同時喊口號發力,整艘三百噸的遠洋漁船,緩緩脫離海面。
海水從船底傾瀉而下,拉出數十道銀色的水簾。
甲板上,赤松雙手死死抓住一根鐵鏈,大腦已經拒絕思考。
他只知道龍國人在用手抬他們的船上天。
旁邊幾個特工蜷縮在角落,有人在念經,有人在哭,有人雙手抱頭縮成一團,嘴裡不停重複著同一句話。
「夢……這是夢……我還在櫻花的宿舍里……」
赤松目光呆滯地望向不斷倒退的海面。
這不是夢。
是他們徹底完了。
不是他們,是國內那些坐在榻米上喝清酒的老傢伙們完了。
龍國手裡有了這種力量,整個亞太的軍事格局即將被重寫。
首相閣下,您到底惹了一個什麼怪物?
而此時在船底托舉的特戰隊員們正一臉輕鬆的互相調侃。
「左舷那哥們兒,你往上抬一點,船尾快歪了。」
「我靠,這船底全是貝殼,扎手。」
「忍著!回去寫報告時候你就知道這是榮譽了!」
陳剛懸浮在編隊最前方,充當人形導航儀。
他左手按著戰術手錶的GPS,右手不斷打手勢指揮微調方向。
「航二一零保持!距離東海軍港還有九十公里!」
「預計二十五分鐘後抵達!」
林澤坐在他的「陣眼」位置,身體往後一仰,靠在身後一名特戰隊員的膝蓋上。
反正也幫不上忙,不如養精蓄銳,等到了再裝模作樣。
……
同一時間。
櫻花國,首相官邸。
高橋正男已經換了第三壺清酒。
牆上的掛鍾指針走過凌晨兩點。
按照巴頌的計劃,四十分鐘前就應該帶著人質抵達公海接應點。
渡邊一郎跪坐在對面,每隔三十秒看一次加密通訊器。
屏幕漆黑。
沒有信號,沒有坐標更新,連最基本的心跳包回傳都斷了。
「聯繫赤松。」
高橋正男終於忍耐不住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