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一郎迅速撥通櫻花特工組的加密衛星頻道。
嘟——嘟——
無人應答。
他又撥了一次。
三次。
五次。
通訊器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渡邊一郎的後背開始滲汗。
「首相閣下,赤松的通訊……也斷了。」
高橋正男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巴頌斷聯可以解釋為信號屏蔽或者設備損壞。
但赤松的加密衛星通訊器,是直連本國軍用衛星的,除非設備被物理摧毀,否則不可能完全失聯。
兩條線同時斷。
只有一種可能,全軍覆沒。
「啟動衛星偵察。」
高橋正男正色道。
「調取過去一個小時內,東經125度北緯30度海域的全部光學影像。」
渡邊一郎手指哆嗦著撥出另一個號碼。
七分鐘後。
一張經過增強處理的衛星照片,出現在高橋正男面前的平板電腦上。
畫面中心是一片漆黑的海面。
接應船消失了。
東經125度,北緯30度,原本應該停著一艘掛巴拿馬旗的遠洋漁船的坐標點上,只剩下空蕩蕩的海水。
渡邊一郎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船……不在了。」
沒有沉船的油污痕跡,沒有殘骸碎片,連一塊漂浮的木板都沒有。
一艘三百噸的鐵殼船,活生生從地球上消失了。
「再擴大搜索範圍。」
高橋正男厲聲道。
「方圓五十海里。」
渡邊一郎手忙腳亂地傳達指令。
又過了三分鐘。
新一張衛星照片調出來。
搜索範圍擴大到方圓百海里。
依然什麼都沒有。
這艘船既沒有沉,也沒有往任何方向移動。
它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高橋正男眉頭緊皺,三百噸的鋼鐵不可能憑空消失。
除非……有人把它搬走了。
但誰能搬走一艘三百噸的船?
起重船?龍國海軍的打撈艦?
不對。
如果龍國動用了軍艦,衛星絕對能捕捉到艦艇的航跡。
可照片上連一條尾流都沒有。
這太詭異了。
「立刻聯繫駐龍國大使館。」
高橋正男聲音沙啞。
「以科研考察船失聯為由,要求龍國海軍協助搜救。」
渡邊一郎迅速磕了個頭,退出和室。
高橋正男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手指微微發顫。
赤松是櫻花特工組副組長,從業十五年,執行過六十三次S級任務,從未失手。
如今連人帶船憑空消失。
龍國……到底出了什麼東西?
……
與此同時,東海港軍事碼頭。
此時燈火通明。
三艘飛彈驅逐艦已經全速出港,在港外十海里處拉開防禦陣型。
兩艘護衛艦護住側翼,一百二十門近防炮全部解鎖保險,黑洞洞的炮管指向東方的夜空。
雷達操作室內,三十二歲的雷達兵李國強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綠色螢光屏。
圓形掃描線一圈又一圈地轉。
畫面乾乾淨淨。
方圓兩百海里內,除了己方艦艇的信號,什麼都沒有。
「報告!全頻段掃描完畢!未發現任何不明目標!」
指揮塔台內,東海艦隊副司令姚振海雙手撐在戰術桌上,眉頭擰成一團。
軍區剛才下達的是一級戰備命令,全艦隊出港迎敵。
可敵人呢?
雷達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難道那幫境外武裝分子已經跑了?還是情報有誤?
就在這時,通訊兵突然抬起頭看向姚振海。
「姚司令!」
「江南軍區王建軍司令的加密通話接入!」
姚振海一把抓起話筒。
「王司令!東海艦隊已完成戰備部署!請問空中支援的ETA是多少?我方雷達始終無法……」
「老姚!」
王建軍的大嗓門從話筒里炸響。
「把港口碼頭清空!燈全打開!」
「什麼?」
「一分鐘內把三號泊位的所有車輛和人員全部撤離!空出至少兩百米的開闊地帶!」
姚振海滿頭霧水。
「老王,到底是什麼東西要降落?直升機?運輸機?三號泊位沒有跑道……」
「別問了!照做!快」
電話掛斷。
姚振海還是一臉懵,但還是轉身命令道。
「三號泊位緊急清場!所有人員車輛後撤五百米!探照燈全部對準天空!」
港口警報聲驟然拉響。
碼頭上正在巡邏的海軍陸戰隊員連忙撤出三號泊位。
六盞大功率探照燈同時亮起,粗壯的白色光柱直射夜空。
所有人都在仰頭。
但夜空除了漆黑的天幕和幾顆暗淡的星星。
什麼都沒有。
十秒過去。
三十秒。
一分鐘。
碼頭上幾百號人脖子仰酸了,有人開始小聲嘀咕。
「到底看什麼?上面命令也太邪門了……」
話沒說完,指揮塔台里突然傳來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目標出現!正上方!高度三百米!正在下降!」
「體積……」
雷達兵李國強的嗓子卡住了。
「體積相當於一艘中型船隻!」
所有人再次猛地抬頭。
六道探照燈光柱交匯處,夜幕中緩浮現出一個龐大的黑色輪廓。
首先看見的是船底。
掛著海藻和貝殼的鋼板,海水還在往下滴。
然後是船舷。
巴拿馬的白色船籍字樣在探照燈下清晰可辨。
最後是甲板。
甲板上趴著十幾個黑色作戰服的人影,一動不動,分不清是死是活。
但真正讓幾百名海軍官兵集體失語的,是船底那幾十個發著淡青色螢光的人形。
他們穿著迷彩戰術背心,戴著防彈頭盔,腳踩虛空,雙手托舉著三百噸的船底。
特別是他們體表蒸騰的白色熱氣,形成了一幕超現實的奇詭畫面。
碼頭上,一名二十歲出頭的海軍列兵目光呆滯。
這個畫面不由讓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看的科幻啟蒙電視劇「快樂星球!」以及它的主題曲:《快樂小神仙》
「我要飛 我要飛 我要飛 我要飛!」
「到宇宙里游一游!」
「在銀河中轉一轉!」
「去星球間玩一玩!」
「回到地球算一站!」
指揮塔台內,姚振海抄起話筒的手在發抖。
他當了二十年海軍,從炮艇到驅逐艦,從黃水海軍到深藍艦隊,自認為見過這個世界上最尖端的海戰武器。
但眼前這幅畫面把他所有的認知碾碎了。
「三……三號泊位!準備接收……目標正在降落!」
他嘶啞著吼進廣播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