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王建軍抓起旁邊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手還在哆嗦。
「嚇死老子了。」
衛國柱看著張維國那副哭笑不得的臉，老爺子先是愣了兩秒，隨後仰頭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
"好啊！好啊！"
"普通的乳酸堆積！"
"什麼都好！什麼都好！"
他笑著，渾濁的雙眼裡竟然泛起一層水光。
什麼都好。
不是絕症，不是後遺症，不是不可逆的損傷。
就是這個年輕人平時懶了點，腿勁不夠。
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好的消息嗎？
王建軍也反應過來衛國柱的意思，跟著哈哈大笑出聲。
他走到醫療車內一巴掌拍在林澤肩膀上。
"林老弟！回頭給你配個私人教練！每天晨跑五公里！"
林澤本來還在休息，先被這一巴掌嚇了一跳，再聽到王建軍的話一臉生無可戀。
"王司令，五公里太多了，能不能改成五百米。"
"五百米你連熱身都不夠。"
"那三百米。"
"……"
「三百米連顛個球都不夠。」王建軍一臉嫌棄。
林澤剛要繼續往下砍價，碼頭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詭異的動靜。
林澤和王建軍同時轉頭。
只見一名夜虎特戰隊員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他雙手撐地，試圖站起來，但兩條腿完全不聽使喚，臉上寫滿了茫然。
「我……我腿……」
緊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七個。
節奏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九十八名剛還在天上抬船的超級戰士，瞬間接連倒地。
有人正在列隊，雙腿突然一軟，整個人直接劈了個叉，褲襠傳出撕裂聲。
有人正在互相拍肩慶祝，兩個大漢同時腿軟，抱在一起滾成了一個球。
還有的更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三號泊位瞬間變成了一座大型喪屍樂園。
上百號全副武裝的精銳兵王，此刻趴的趴、爬的爬、滾的滾。
一名黑豹突擊隊的小隊長試圖用手撐起上半身，結果胳膊也開始發顫，整個人又趴回地面，嘴裡發出一聲悶哼。
「媽的……腿……我的腿廢了……」
旁邊另一個特戰隊員伸手一點一點抓著他的衣服。
「兄弟……拉……拉我一把。」
「滾……老子自己都站不起來……」
幾百名圍觀的海軍官兵徹底呆住了。
剛才還徒手托船上天的神仙，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張維國最先反應過來，他扯著嗓子，對身後的醫療兵下達了他從醫三十年來最荒誕的命令。
「全體醫療兵！」
「帶上所有熱敷貼和活絡油！」
「滿場貼！給我貼！一個都不許漏！」
八名軍醫如夢初醒，背著急救包衝進「喪屍堆」里。
張維國親自拎著一箱薄荷味熱敷貼，在倒了一地的兵王之間來回穿梭，蹲下、撕開包裝、貼上、起身、跑向下一個。
「張主任！膏藥不夠了！」
「去車上搬！把備用的全拿來！」
「多少片？」
「一百九十六條大腿！你自己算！」
一個醫療兵扛著一整箱熱敷貼跑過來，腳下踩到一個特戰隊員伸出去的手，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哎……踩我手了……」
地上傳來有氣無力的控訴。
林澤坐在醫療車踏板上，看著滿碼頭亂爬的兵王。
好傢夥。
自己還以為就自己體力差才腿酸，原來這幫天負重二十公里的兵王也扛不住。
區別只是自己先酸了二十分鐘而已。
這麼看來，飛行原液的副作用不分體質，只分時間。
體力越好，撐得越久，但該來的乳酸堆積一分都不會少。
就在這時，一個現眼包突然從人堆最外圍艱難地朝林澤這邊爬過來。
他的右腿已經完全失去控制，但即便如此，他挪到林澤身前的第一個動作，依然是把身體挺直，用顫抖的雙手勉強敬了一個軍禮。
「報告……林先生……」
陳剛額頭上全是汗，青筋暴突，牙關咬得咯嘣響。
「全隊……九十八人……全部出現……下肢肌力衰竭……」
「跟……跟您之前的症狀……完全一致……」
陳剛仰著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眼神看著林澤。
林澤看著陳剛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已經開始要捂額頭了。
這貨該不會又在腦補什麼離譜的東西吧。
果然。
陳剛下一句話直接印證了他的猜測。
「林先生……您之前在空中故意提前消耗體力……是不是早就預判到了這個副作用！」
陳剛的聲音都在發顫，激動的。
「您用自己的身體……替我們所有人……提前測試了藥效的極限閾值！」
「所以您才會在飛行途中就出現腿酸症狀！」
「您根本不是體力不支！您是在用最直觀的方式告訴我們，藥效消退的臨界點在哪裡！」
林澤嘴角抽了一下。
這他媽叫什麼事。
自己平時懶得運動導致的體力不支，到陳剛嘴裡變成了「以身試藥的壯舉」。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一句「哥們我就是缺乏鍛鍊」。
但看著陳剛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以及周圍那些趴在地上卻紛朝這邊投來崇拜目光的特戰隊員們。
算了。
解釋了他們也不會信。
「……嗯。」
林澤平靜地點了點頭。
「回去記得寫報告。」
陳剛渾身一震，用僅存的力氣猛地挺直身子，嘶吼出聲。
「是！」
隨後他的左腿也徹底失去支撐，整個人轟然倒地。
但他趴在地上，嘴角卻是咧開的。
寫報告！林先生要他寫報告！
這是要他把今晚的飛行實戰數據形成系統化的訓練教材！
林先生這是在為龍國第一支空中突擊部隊的常態化建設做鋪墊！
碼頭上，張維國帶著軍醫團隊來回穿梭，手裡的熱敷貼撕了一張又一張。
可這幫人實在太多了，九十八個壯漢，每人至少要貼六張，兩條大腿前後側加兩個小腿肚子，總共將近六百張膏藥。
一個軍醫助理累得滿頭大汗。
「張主任！膏藥不夠了！港區醫務室那邊說庫存只有兩百張！」
張維國差點罵出聲。
「誰他媽設計的庫存標準！一個軍港才備兩百張膏藥？」
「這……平時夠用了啊，一個連也就三四十人……」
「現在這一百號人一起酸！你給我想辦法！連食堂的保鮮膜都去拿來！先冷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