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需要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回去洗個澡;第二,研究那份蒼生計劃里到底寫了什麼。
「陳隊。」
陳剛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後,軍姿筆挺。
「林先生!」
「我回宿舍了,有事找我的話……下午兩點以後再來。」
陳剛嘴巴一張,剛要說話,林澤補了一句。
「上午我要補覺。別讓任何人打擾我。」
陳剛猶豫了半秒。
「……是。」
林澤拖著兩條灌鉛的腿,一步一步往宿舍方向挪。
林小雨在後面追著喊。
「哥!你不吃早飯嗎!食堂有小米粥和油條!」
「不吃。」
「那我給你帶回去?」
「帶兩根油條,粥要稠的,加個雞蛋。」
「你不是說不吃嗎!」
「我說的是現在不吃。」
「……」
林小雨朝鏡頭翻了個白眼。
「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吧,我哥這輩子唯一勤快的事情就是吃。」
……
七點四十分。
林澤回到宿舍,鎖上門,拉嚴窗簾。
他把那份藍色文件封從T恤里抽出來,攤在床上。
翻開封面,一頁一頁慢慢看。
第一遍用了二十分鐘。
看完之後,他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把文件合上,仰面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跟高中宿舍的質感差不多。
但天花板上方,是這個國家傾盡全力搭建起來的一道保護傘。
蒼生計劃。
核心只有一句話:一年內實現飛行原液全民覆蓋。
一年。
十四億人。
林澤合上文件,閉上雙眼。
腦子裡浮起系統那句標語。
一蔬一谷,再造蒼生。
寸土良田,踏雪山巔。
他當初覺得這玩意矯情,現在再看,背後竟然是這麼大一盤棋。
這系統到底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選中了他?
林澤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先睡覺。
……
同一時間,燕京。
外交部新聞發布廳。
上午十點整。
兩百多名中外記者擠在大廳內,黑壓壓一片。
閃光燈此起彼伏,長槍短炮全部對準了發布台。
今天的發布會通知發得極其倉促,凌晨四點才群發的郵件,標題只有一行字:
「關於東海域一起嚴重涉外安全事件的情況通報。」
沒有任何細節。
越是這種語焉不詳的通知,記者們越是聞風而動。
十點零一分。
一個身著深色西裝的中年女性從側門走出,步伐沉穩,面無波瀾。
外交部新聞發言人——華春霞。
她走到話筒前,打開面前的文件夾。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在場所有記者倒吸一口涼氣。
「昨夜十一時許,我境內發生一起由境外勢力策劃的武裝綁架事件。」
全場閃光燈瞬間暴走。
華春霞語速平穩,一字一句。
「經我方安全力量緊急處置,人質已安全獲救。現場抓獲境外武裝人員多名。」
「經審訊查明……」
她翻到第二頁,抬起頭掃了一眼全場,那雙眼睛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外交炸彈。
「此次事件的幕後策劃者,為櫻花國現任外務大臣渡邊一郎。」
全場轟然。
兩百多名記者同時站起來,舉手的、喊話的、按快門的,整個大廳亂成一鍋粥。
「華發言人!請問是否有確鑿證據!」
「請問人質身份是什麼!」
「龍國方面將如何回應!」
華春霞沒有急著回答任何一個問題。
她只是伸手,按下了身旁操控台上的一個按鈕。
發布台後方的藍色幕布緩緩升起。
露出一塊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第一張照片亮起。
那是巴頌跪在土路上的高清抓拍,鼻樑斷裂,滿臉血污,雙手舉過頭頂。
第二張。
赤松的加密通訊器拆解圖,內部晶片上赫然印著櫻花國防衛省的軍用編號。
第三張。
渡邊一郎暗網轉帳記錄的截圖,五千萬美金,收款人「BASONG」,時間戳精確到秒。
第四張。
那艘遠洋漁船甲板上繳獲的武器彈藥,還有通訊干擾器和軍用加密電台。
每一件裝備旁邊,都放著一把標尺和一張黃色的證據標籤。
全場記者的快門聲響成一片。
華春霞等照片輪播完畢,才重新開口。
「以上證據鏈完整閉合。」
「我方已向櫻花國政府提出最強烈抗議和嚴正交涉。」
「同時……」
她合上文件夾,身體微微前傾。
「我方東海海域,今日十點起,進入為期七十二小時的實彈軍事演習。」
話音落地的同一秒。
發布廳天花板上的電視屏幕切入了實時畫面。
東海海面。
三艘052D驅逐艦的主炮同時開火。
橘紅色的炮焰撕開海面,炮彈落點濺起數十米高的白色水柱。
天空中四架殲-20拖著凝結尾跡呼嘯掠過。
全場記者集體失語。
邊開發布會,邊開炮。
這是什麼操作?
華春霞站在發布台後方,面對兩百多張失色的臉,語調始終沒有一絲起伏。
「有關演習的具體細節,請關注國防部後續通報。」
「現在,接受提問。」
第一排個金髮碧眼的女記者猛地站起來,話筒幾乎懟到華春霞下巴。
「華發言人!龍國方面聲稱抓獲了櫻花國特工,但貴方至今沒有說明,是如何在短几小時內完成跨海追擊並俘獲整艘船隻的!」
「貴方使用了什麼樣的軍事手段?」
華春霞垂眸看著這個記者,沉默了整三秒。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鏡頭。
「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