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濤沒說完，聲音已經開始哽咽。
他使勁揉了把臉，把那點情緒壓下去，繼續道。
「我東北軍區，歷史戰功擺在那兒！論資排輩也該輪到我們先拿貨！」
趙鐵山當場炸了。
「劉洪濤你擱這跟我比慘是吧？！」
「老子臉上這道疤是零八年邊境反恐留的！你有嗎！」
「我有傷疤我不顯擺！」
劉洪濤嗓門更大。
「但論起戰功含金量——」
「放屁！西北抗擊外寇三千年！從匈奴打到准格爾！你東北……」
「砰！」
中原軍區司令孫志遠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茶杯。
五十六歲的孫志遠是在座最年輕的，也是脾氣最大的。
他站起來，兩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一字一頓道。
「你們倆一個比慘一個翻族譜，有完沒完？」
趙鐵山和劉洪濤同時轉頭瞪他。
孫志遠不為所動，轉身面向衛國柱。
「衛老，我不跟他們爭第一批貨。」
「我只提一個要求。」
衛國柱挑了挑眉。
「說。」
「林澤那個小伙子，身邊目前只有一個特戰大隊保護。」
孫志遠豎起一根手指，正色道。
「不夠。遠不夠。」
「昨晚櫻花國敢派人綁他媽，明天漂亮國就敢派人綁他本人，一個特戰大隊攔得住特工，攔不住飛彈。」
「我中原軍區警衛連，全員一等功以上，平均服役十二年，擅長反暗殺、反滲透、VIP貼身保護。」
「我提議，把我的警衛連調過去，給林澤當貼身護衛。」
此話一出，趙鐵山和劉洪濤同時變了臉色。
孫志遠這老狐狸！表面上說不爭貨，實際上要的是「近水樓台」！
把警衛連塞到林澤身邊，天跟人家混臉熟。
等產品出來了，你猜第一個知道消息的是誰？第一個拿到樣品做測試的又是誰？
趙鐵山最先反擊。
「孫志遠！你打的什麼算盤我還看不出來？！」
「你這是以保護為名，行截胡之實！」
「我截什麼了？」孫志遠兩手一攤，一臉無辜。「我是真心實意關心國寶安全。」
「放你媽的……」
「夠了夠了夠了。」
衛國柱終於抬起手，壓了壓。
「歸玉斷續膏的事，等超級工廠投產後按傷殘年限排序，年限最長的優先，這事我來定，你們別吵了。」
幾個司令同時閉嘴。
但安靜只持續了五秒。
因為下一個議題來了。
衛國柱按下遙控器，幕布切換到飛行原液的作戰數據分析頁面。
「飛行原液首批列裝。」
他話還沒說完。
七隻手同時舉了起來。
衛國柱：「……」
趙鐵山率先搶話。
「西北！必須是西北！我那片防區全是戈壁荒漠，地面機動成本是全軍最高的！有了飛行原液，我的偵察兵可以直接越過三千米雪山執行任務——」
「扯淡！」
劉洪濤一巴掌把他的話拍回去。
「你那破戈壁有幾個敵人？我東北跟棒子國隔著一條江！三十八度線那頭幾萬門大炮對著我！飛行部隊部署在東北才有戰略威懾意義！」
見兩人又準備開始，
孫志遠慢條斯理地插了一句。
「兩位說得都有道理，但你們忽略了一個關鍵因素。」
「林澤在哪？」
全場再次安靜。
「林澤在東海港，東海港歸江南軍區管，江南軍區司令是誰？」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向角落裡那個翹著二郎腿、滿臉笑意的身影。
王建軍。
這老東西從剛才開始就沒說過一句話，但嘴角那個弧度，欠揍指數已經拉滿。
趙鐵山的刀疤抽搐了兩下。
「王建軍，你別得瑟。」
王建軍慢悠悠放下二郎腿，端起保溫杯抿了口茶。
「我得瑟什麼了？我什麼都沒說啊。」
「你那個表情就是在得瑟！」劉洪濤指著他鼻子。「別以為林澤在你地盤你就能獨吞！那是國家資源！」
王建軍放下杯子，從兜里掏出手機，慢悠悠地把屏幕亮給所有人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林澤趴在東海港的跑道上，滿頭大汗，兩條貼滿膏藥的腿朝天翹著。
照片右下角是王建軍的大拇指，入鏡了一小截。
自拍角度。
王建軍的語氣隨意得欠打。
「今天早上五公里晨跑，我親自盯的。小林這孩子雖然體力差了點，但人努力，我很欣慰。」
「王建軍！」
趙鐵山推開椅子直接站起來。
「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關心下屬不行？」
「王建軍！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的！」
趙鐵山的刀疤漲成紫紅色，恨不得翻過去把那張照片搶過來撕了。
王建軍慢悠悠把手機收回兜里，雙手枕在腦後往椅背上一靠。
「老趙，消氣。高血壓注意情緒管理。」
「你——」
劉洪濤一把拉住趙鐵山的胳膊，轉頭朝衛國柱喊道。
「衛老！這事您得管管！王建軍這老東西擺明了近水樓台！林澤在東海港一天，他就能獨占資源一天！」
「我提議！林澤的研發基地應該搬到燕京，或者設在中部，各軍區公平調度！」
孫志遠在旁邊慢條斯理地補了句刀。
「搬什麼搬，人家超級工廠都快封頂了，你現在說搬？十萬工程兵白干？」
劉洪濤噎住了。
衛國柱端起面前的保溫杯，輕輕揭開蓋子，吹了吹熱氣。
老爺子一點不急。
讓他們吵。
吵完了才知道這東西有多金貴，才知道該拿什麼態度去對待我們的國寶。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加密通訊終端驟然亮起紅燈，刺耳的蜂鳴聲響起。
所有人同時閉嘴。
紅燈意味著一級戰情通報。
總參通訊參謀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熱敏紙。
報告！東海港雷達站緊急戰情！」
「說。」
「十五分鐘前，我方遠程預警雷達在東海上空兩萬米高度，捕獲一個極弱反射信號！」
「經數據比對，判定為漂亮國RQ-180隱形無人偵察機！」
「當前航向正對東海軍港！預計四十分鐘後進入港區正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