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會議室里七個將軍一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嗅覺比獵犬還靈。
「漂亮國的眼睛來了。」
衛國柱說完這句話,趙鐵山第一個從椅子上彈起來。
「打!兩萬米怎麼了!紅旗-9B射高三萬米!一發解決!」
劉洪濤跟著站起來。
「老趙說得對!實彈演習本來就在進行,順手把這玩意兒揍下來,對外就說誤擊!」
孫志遠搖了搖頭。
「打下來容易。但漂亮國等的就是這一槍。」
「你打了它的無人機,它就有理由介入東海局勢。」
「現在外交部正在公開處刑櫻花國,全球輿論偏向我們。這時候我們先開火擊落漂亮國飛機?前面做的全白費。」
趙鐵山的太陽穴開始狂跳。
「那就讓它拍?老子堂堂西北軍區司令,看著敵國的鳥在我頭頂盤旋?」
「誰說讓它拍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衛國柱。
老爺子放下保溫杯,掃了一圈在座的將星們,聲音不急不緩。
「諸位剛才不是在搶飛行原液的列裝權嗎?」
「我給你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什麼意思?」
眾人一愣。
衛國柱沒回答,轉頭看向王建軍。
「建軍,林同志他們的飛行原液還有存量吧?」
王建軍瞬間讀懂了老爺子的意思,瞳孔驟縮。
「有!上次量產測試用了兩罐,還剩六罐,夠六百人用!」
衛國柱的目光在七位將軍臉上緩緩掃過。
「RQ-180巡航高度兩萬米,我不打算用飛彈,也不打算用戰鬥機。」
「我打算每個軍區出一百人喝下飛行原液,純靠肉身,衝上兩萬米高空。」
會議室瞬間傳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劉洪濤咽了口唾沫。
兩萬米,那個高度意味著什麼,在座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氣溫零下五十六度,氧氣含量不到地面的十分之一。
普通人暴露在那個環境裡,十五秒內失去意識,三分鐘腦死亡。
「誰的隊伍能在地方無人機機身上留下軍區標誌。」
衛國柱豎起兩根手指。
「或者,誰的隊伍在兩萬米高空撐得最久。」
「誰拿首批列裝權。」
話落,會議室里完全陷入了沉寂。
最終還是趙鐵山提出了自己的疑議。
「衛老。」
他聲音發緊。
「兩萬米……飛行原液能撐到那個高度?」
「不知道。」
衛國柱回答得乾脆利落。
「所以需要你們的人去試。」
王建軍這時終於坐直了身子,他讀懂了衛國柱更深一層的意思。
這不僅是一場攔截戰。
更是一場極限數據採集。
飛行原液的高度上限、低溫耐受、缺氧環境下的藥效衰減。
這些數據靠實驗室永遠跑不出來,只有真人在真實戰場環境裡才能拿到。
七大軍區,七百名頂尖兵王,同時衝擊人類從未觸及的飛行極限。
一石三鳥。
攔截無人機是面子,搶列裝權是里子,收集數據才是骨子。
衛國柱站起來,背著手看向眾人,神色肅穆。
「飛行原液實戰數據太少。」
「昨晚我們的人在海平面飛行,負重三百噸,極限一小時,但高空呢?低溫呢?缺氧環境呢?全是空白。」
「這架無人機是漂亮國送上門的活靶子,打下來容易,但我要的不是一架破無人機。」
「我要的是數據。」
「人體在兩萬米高空能撐多久,速度極限是多少,低溫對藥效衰減的影響係數是多少。」
「這些數據拿到手,比擊落一百架RQ-180都值錢。」
趙鐵山第一個表態。
「干!」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老頭子眼睛裡燒著火。
「我西北軍區常年高原駐訓,缺氧環境是家常便飯!兩萬米算個屁!」
劉洪濤跟著站起來。
「東北的兵在零下四十度的冰窟窿里趴過三天三夜!零下五十六度?多穿件毛衣的事!」
王建軍慢悠悠舉起手。
「我的人就在江南省。」
其餘三位司令也紛紛響應。
孫志遠沒急著表態,用手指敲著桌面,突然抬頭。
「衛老,有個問題。」
衛國柱看過去。
「講。」
「敵機還有四十分鐘到東海港區上空。」
「現在就算各軍區精銳立刻集合登機,從最近的西北軍區飛到東海港也要兩個半小時,東北更遠,三小時起步。」
孫志遠皺著眉道。
「等人到齊,無人機早拍完走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七大軍區的駐地分布在全國各處。
西北在蘭州,東北在瀋陽,中原在鄭州。
就算最近的江南軍區,精銳部隊也分散在三個不同營區。
趙鐵山臉上的興奮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衛老,我西北的人在蘭州,坐運-20過來最快也要三小時……」
「我東北更遠。」
劉洪濤一拳砸在桌面上,滿臉不甘。
「瀋陽飛過來兩個半小時起步。」
孫志遠冷靜地掃了一圈在座諸位,最後視線落在衛國柱身上。
「所以真正的問題是,怎麼把這架無人機多留一會兒。」
衛國柱讚賞的點點頭,隨即轉向總參通訊參謀。
「通知東海港工地的趙鐵柱,十萬工程兵停工二十分鐘。」
「所有攪拌車、挖掘機、推土機全部開到港區空地上,我要他們在十五分鐘內製造一片覆蓋港區上空的超大型揚塵帶。」
「兩萬米的無人機靠光電設備成像,地面揚塵一起,它什麼都拍不清楚,就得降低速度反覆兜圈子。」
「兜得越久,我們集結部隊的時間就越充裕。」
「是!」
總參通訊參謀高聲應答,隨即快速跑出會議室。
下達完指令,衛國柱轉身面對七位司令。
「沙塵能給你們爭取至少兩到三個小時的窗口期。」
「現在,回去點兵。」
「最後我再提醒一句,以士兵的安全為重。」
「是!」
七道聲音重疊在一起。
趙鐵山第一個衝出會議室,劉洪濤緊隨其後,兩個老頭在走廊里差點撞上,互瞪一眼,各自朝反方向的加密通訊室狂奔。
……
西北軍區,蘭州。
雪狼特戰旅訓練場。
零下十二度的戈壁灘上,一百六十名特戰隊員正在進行五十公里負重行軍。
領頭的是雪狼特戰旅一大隊大長,秦烈。
三十四歲,一米八五,臉頰上凍出兩塊暗紅色的凍瘡痕跡,但步頻絲毫不亂。
他背上的五十斤戰術背包像是長在身上的,跑起來紋絲不晃。
對講機突然炸響。
「雪狼一大隊!全員停止訓練!司令緊急命令……」
頻道里傳出趙鐵山的大嗓門。
「秦烈!」
「到!」
秦烈條件反射立正。
「帶你一百個最能打的!十分鐘內到停機坪!運-20已經在跑道上熱車了!」
「目標:東海港!」
「任務內容上飛機再說!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這次任務要飛到兩萬米高空,不坐飛機!」
秦烈以為自己凍出幻聽了。
「司令……您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