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死寂了三秒。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質疑。
三十一個封疆大吏,腦子轉得比超級計算機還快。
搶配額變成了搶人!
中原省省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抓起桌上的花名冊,連公文包都顧不上拿,直接往門外沖。
「老劉!備車!去機場!通知省建工集團,把所有項目全停了!馬上給我平整土地!」
他這一嗓子,直接把剩下三十個人喊醒了。
「快!給省里打電話!把全省的胡蘿蔔全給我包圓了!連夜挖!」
「中建八局的總部在我們省!馬上把他們老總給我從被窩裡揪出來!」
「餵?省公安廳嗎!抽調三萬特警,去機場接機!對,接林同志!安保規格按最高級走!」
原本死氣沉沉的會議室,全亂套了。
西南省長急得直跳腳,對著電話狂吼。
「什麼叫沒地?把省體育中心給我推了!那地方平整,直接打地基!」
西北一把手更狠。
「缺土方車?把軍區的坦克調出來拉土!兩天內建不出廠房,全給我捲鋪蓋走人!」
這場名為「搶林澤」的基建狂潮,以燕京為中心,徹底引爆全國。
……
東海港。
林澤躺在按摩椅上,連打了三個噴嚏。
「誰罵我?」
他揉了揉鼻子,看著玻璃外空蕩蕩的超級工廠。
五百萬噸材料榨乾了。
他現在閒得發慌。
「陳隊。」
陳剛一步跨到跟前,聲音中氣十足。
「林先生有何指示!」
林澤揉了揉耳朵,從按摩椅上站起來。
「這幾天沒活干,我們回趟江城。」
「報告林先生!王司令已經備好專武直-20!隨時可以起飛!」
十分鐘後。
螺旋槳轟鳴,直升機拔地而起,朝著江城的方向疾馳。
林澤靠在機艙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雲層。
「我媽這幾天在家幹嘛呢?沒被那天晚上的事嚇著吧?」
陳剛坐在對面,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翻開戰術本,清了清嗓子。
「林夫人……目前狀態極佳。」
「前天燕京下達蒼生計劃後,江南省委陳安邦書記親自登門拜訪。」
林澤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礦泉水全噴了出來。
「民間總顧問?」
「對。享受副廳級待遇,配專車和警衛員。」陳剛一本正經地匯報。
「目前林夫人正在江城南郊的萬畝蓮藕基地,指揮全省官兵搶收歸玉斷續膏的原材料。」
林澤靠在座椅上,人都麻了。
自己因為系統成了副部級,老媽憑著砍價經驗混成了副廳級。
老林家這祖墳怕是連夜裝了核動力推進器。
陳剛合上戰術本,補充了一句。「昨天中原省那邊打電話來,想用五百噸黑芝麻換咱們江南省兩百噸優等蓮藕,林夫人直接在電話里把中原省的商務廳長罵掛了。」
林澤扯了扯嘴角。
這確實是李秀蘭能幹出來的事。
一個小時後。
直升機在江城南郊的一處空地降落。
艙門拉開,一股濃烈的塘泥味撲面而來。
林澤跳下飛機,往遠處一看,頭皮發麻。
一望無際的蓮藕田裡,密密麻麻全是人。
幾千名武警戰士卷著褲腿,泡在齊腰深的泥水裡。
旁邊是幾萬個當地農戶,且都是年輕人,正在手把手教這些兵王怎麼挖藕。
田埂上,搭著個紅色的遮陽棚。
李秀蘭頭戴大草帽,腳踩著橡膠雨靴,手裡舉著個高音大喇叭吼道。
「二連的!說你們呢!那藕是給人接腿用的!你們拿鐵鍬鏟那麼狠幹嘛!斷了藥效流失算誰的!」
泥地里,一個掛著少校軍銜的營長滿臉苦笑,大聲回話。
「李顧問!這泥太黏了!兄弟們不用鐵鍬拔不出來啊!」
旁邊,江南省委書記陳安邦穿著件白襯衫,褲腿也卷到了膝蓋上,手裡撐著把黑色的遮陽傘,正努力往李秀蘭頭頂上罩。
「李大姐,消消氣,喝口綠豆湯。」
陳安邦堂堂封疆大吏,此刻笑得像個居委會大爺。
「戰士們也是想快點把材料湊齊,給林同志送過去。」
林澤踩著泥地,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
林小雨舉著自拍杆跟在後面。
「媽。」
林澤喊了一聲。
李秀蘭正舉著喇叭準備繼續噴那個少校營長,聽見聲音,她轉過頭看著幾米外的林澤。
老太太先是一愣,隨即隨後她把大喇叭往陳安邦懷裡一塞,踩著雨靴大步走過去。
林澤看著老媽氣勢洶洶的架勢,剛準備張嘴說句煽情的話。
啪!
李秀蘭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林澤的後腦勺上,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個小兔崽子!去東海港幾天了?連個電話都不知道打!老娘以為你掉海里餵魚了!」
林澤揉著後腦勺,疼得齜牙咧嘴。
「我那不是忙著榨汁嗎……再說了,有陳隊他們跟著,哪能餵魚。」
李秀蘭瞪著眼睛,還要再罵。
可話到嘴邊,眼眶卻先紅了。
「行了行了,沒死就行。」
「餓不餓?」
「我早上熬了排骨湯,在保溫桶里。」
她聲音有點發顫,極力掩飾著鼻音。
林澤看著老媽的樣子,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不管他在外面是副部級還是活神仙,到了這片泥地里,他還是那個天天挨罵的小鎮青年。
林小雨的直播間裡,兩億人看著這一幕,彈幕瘋狂滾動。
「哈哈哈哈!副部級大佬慘遭親媽爆頭!」
「全龍國敢打林神後腦勺的,只有太后娘娘了!」
「笑著笑著就哭了。林神這兩天救了兩千萬人,但在他媽眼裡,他就是個沒按時打電話的熊孩子。」
「這排骨湯哪有賣的?喝了能上天嗎?」
林澤捧著保溫桶,蹲在田埂上喝湯。
「媽,你現在這排面夠大的啊。」
「陳書記都給你當助手了?」
陳安邦聽到這話,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合不攏嘴。
「林同志說笑了,李顧問現在可是咱們江南省的定海神針。」
「沒有她老人家把關,這幾萬噸蓮藕的質量,誰敢打包票?」
陳剛在後面掏出戰術本,筆尖狂舞。
林先生以插科打諢化解慈母擔憂,視省委書記如鄰家大叔,這份舉重若輕的超脫,乃真國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