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吸了吸鼻子，重新找回了「民間總顧問」的場子。
她瞪了林澤一眼。
「你少在這貧嘴。老娘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多！這幫當兵的干架是把好手，挖藕？全是一群棒槌！」
被罵成棒槌的少校營長站在泥水裡，非但不敢反駁，反而連連點頭附和。
「李顧問教訓得是！我們一定改進技術，絕不弄斷一根蓮藕！」
林澤服了。
這老太太算是把這幫兵王拿捏住了。
陳安邦這時候湊過來，搓著手，笑得有些侷促。
「林同志！咱們江南省的超級工廠選址已經定好了！就在江城北郊的工業園區！省建局的三萬工程兵已經進場，保證二十四小時內封頂！」
「您看您這全國巡迴的第一站，是不是就定在咱們老家了？」
林澤喝完最後一口湯，拿手背擦了擦嘴。
「材料呢？」
李秀蘭冷哼一聲，雙手叉腰。
「材料？你當老娘這幾天在這泥坑裡是白泡的？全省的蓮藕、生薑、石榴，我已經讓人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往北郊拉。」
「湊齊一百萬噸，小菜一碟！」
隨後她轉頭看向陳安邦，語氣不善。「
陳書記，中原省那個什麼商務廳長，還敢打電話來要貨嗎？」
陳安邦擦了擦額頭的汗。
「不敢了不敢了，李大姐您昨天那一頓罵，他現在估計還在做心理建設。」
「算他識相。」
李秀蘭霸氣側漏。
「想拿黑芝麻換咱們的蓮藕？做他的春秋大夢！這批貨，必須先緊著咱們江南省的傷殘退伍軍人！」
林澤看著老媽這副大殺四方的模樣，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媽，你這產品經理當得，比我這個榨汁的專業多了。」
「滾一邊去。」
李秀蘭白了他一眼。
「行了，你該幹嘛幹嘛，別在這礙老娘的眼。」
這老太太，剛見面還沒說上三句話，又要趕人。
林澤嘆了口氣。
「行行行，我走。」
「你別在這泥地里泡太久，當心風濕。」
李秀蘭沒理他，轉頭衝著泥地里的武警大吼。
「二連的！剛才怎麼跟你們說的！順著藕節挖！再弄斷一根，中午別吃飯了！」
林澤端著空保溫桶，看著老媽在泥地里大殺四方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
他把保溫桶塞進陳剛懷裡。
「走吧陳隊，我的老太后嫌我礙眼，回我的狗窩休息會。」
陳剛雙手接過保溫桶，動作標準得像在接國家機密文件。
「直升機隨時待命！目標，江城縣林家收購站！」
林小雨舉著自拍杆跟在後面，鏡頭對著林澤。
直播間彈幕滾動。
「林神被親媽嫌棄了！地位連挖藕的武警都不如！」
「太后娘娘威武！管你什麼副部級神仙，在親媽面前就是個礙事的！」
「林神要回老巢了？那個誕生喪屍藥丸的破倉庫？」
「兄弟們把保護打在公屏上！那是龍國復興的龍興之地！」
直升機螺旋槳再次轟鳴。
林澤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江城風景。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像做夢一樣。
一個月前他還在為幾顆人參跟人討價還價，現在幾百萬噸的物資由國家調撥。
「哥，你現在都是副部級了，回家是不是得擺兩桌？」
林小雨湊過來，把鏡頭對準他。
林澤翻了個白眼。
「擺什麼兩桌？你出錢啊？我工資卡還沒發呢。」
「再說，現在全省的菜都在往北郊拉，你去哪買菜辦席？拿歸玉斷續膏炒個肉片？」
彈幕大笑。
「神他媽歸玉斷續膏炒肉片！吃一口直接長出三條腿！」
「林神這邏輯沒毛病，現在江南省的菜比金子還貴！」
二十分鐘後，直升機懸停在林家收購站上空。
林澤透過舷窗往下看，愣住了。
老街還是那條老街。
但他家那個破破爛爛的收購站，徹底變了樣。
方圓一公里街道全部清空。
路口拉起三道迷彩警戒線。
兩輛裝甲車一左一右堵在街頭，車頂重機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收購站圍得鐵桶一般。
收購站那扇生鏽的鐵皮大門，換成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鋼門。
「陳隊，這什麼情況？」
林澤指著下面。
「我就是回來睡個覺，你們準備把我家改成軍事基地？」
陳剛聞言扭頭大聲匯報。
「報告林先生！這是王司令親自下的死命令！」
「林家收購站是您覺醒能力的聖地，是國家級最高機密場所！必須實行雙特級安保！」
「這片空域已劃為禁飛區，連只鳥飛過去都得查清楚是公是母！」
林澤嘴角抽搐兩下。
「你們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埋著秦始皇呢。」
直升機在後院空地緩緩降落。
艙門推開。
林澤剛踩在自家水泥地上，就聽見警戒線外傳來震天響的喧譁。
「小澤！小澤回來了！」
「林神！我是你王嬸啊！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小澤！這是我家剛下蛋的土雞！你拿去補補身子！」
林澤探頭往外看。
警戒線外，擠滿了老街街坊鄰居。
以前那個天天在街口磕瓜子、逢人就說「老林家那小子大學畢業回來收破爛，這輩子算廢了」的王大媽，此刻高舉著兩隻活蹦亂跳的土鴨，嗓子喊破了音。
那個嫌棄林澤弄髒他家門口台階的林大爺，捧著個紅布包著的木盒，拼了老命往前擠。
「小澤！這是大爺家祖傳的百年老山參！你拿去榨汁！給國家做貢獻！」
林小雨舉著手機，把這一幕全拍了進去。
兩億網友直接笑噴。
「這變臉速度，川劇大師來了都得磕頭拜師！」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林神這波衣錦還鄉，爽文照進現實！」
林澤走過去，隔著特警的人牆，看著這幫街坊。
「王嬸，你這鴨子不是留著過年給你孫子吃的嗎？我可不敢要。」
王大媽急得直拍大腿。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現在是國家的棟樑！吃兩隻鴨子怎麼了！我孫子少吃一口餓不死，你餓瘦了國家得多心疼啊！」
林大爺把木盒往前遞。
「小澤，拿著！以前是大爺瞎了眼，不知道你在憋大招！這參你必須收下！」
林澤瞥了一眼那木盒。
「林大爺，你那百年老山參上次不是說是蘿蔔須嗎？怎麼現在成祖傳的了？」
林大爺老臉一紅，硬著頭皮喊。
「蘿蔔須怎麼了！沾了你林神的光，蘿蔔須它也能成仙丹！」
林澤被這幫人逗樂了。
他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大家的心意我領了。」
「東西拿回去，我這現在不收散貨了，全走國家統購。」
說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倉庫。
推開倉庫門。
裡面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那台曾經用來提煉喪屍藥丸的榨汁機，被當成文物，單獨放在一個玻璃展櫃裡。
展櫃旁站著兩個持槍特警，目不斜視。
牆上甚至還掛著一塊紅底金字的牌匾：【國家戰略級核心研發母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