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李雲龍那邊，輕重機槍和迫擊炮一塊兒響，老鬼子估摸著對面至少是個師。可就算他是甲種師團的聯隊長，心裡照樣瞧不上這幫土八路。小鬼子在華夏這片地上，仗的不光是飛機大炮，單兵素養也是真硬。要不怎麼會出現幾千人追著十幾萬人跑的事兒？
「貓起來。」
張子榮瞅見兩個小隊的小鬼子往山里摸，立馬壓低身子招呼人縮好。
「隊長，這幫鬼子想幹啥？就兩個小隊，還想繞後偷襲咱團長？」
等那兩個小隊的人影鑽進林子，王根生湊過來，壓低嗓子問。
「你懂個屁，別成天拿你那套特戰腦袋瞎琢磨。」
張子榮抬手拍了王根生一巴掌。
「甲種師團的戰鬥部隊，就是不一樣。這幫鬼子肯定察覺到有狙擊手了，派人進山搜喜子他們。只要把咱的狙擊手拔了，他們就能重新搭起防禦陣地，硬拖到主力過來。看來昔陽縣那邊也不順當。」
張子榮咧嘴笑了笑。
「那咱們不是撿著便宜了？等這倆小隊進山，直接把指揮部端了不就行了？」
鐵牛在旁邊嘿嘿笑出聲。
「喲，你個傻大個也會動腦子了？行，再等等，等他們徹底進山再說。」
張子榮說完，身子往後一靠，窩在小山包上。
後頭戰場上，小鬼子的第一和第二大隊全跳出戰壕，跟李雲龍的人攪成了一團。
「哈哈哈，老天爺開眼了！小張這回立了大功！命令偵察連，四五六七營，還有預備隊，全給老子壓上去，速戰速決！這幫鬼子想拼刺刀，那老子就一口把他們全吞了！」
李雲龍在指揮部里，看小鬼子居然主動衝出來，興奮得直拍大腿。
新一團原本一、二、三營跟鬼子兩個聯隊打得有來有回，現在剩下的人全壓上去，形勢立馬倒向新一團。
「八嘎！第三大隊壓上去！別戀戰，把第一、第二聯隊的人救出來，立刻撤回陣地！」
遠處觀戰的小鬼子聯隊長，看見又冒出幾千八路，上萬人眨眼就把這片戰場圍了個滴水不漏。
「給司令部發電報！敵軍攻勢太猛，人數太多，我部快扛不住了！請求戰術指導！」
小鬼子的聯隊長咬牙擠出這句話。
雖然猜到這伙八路人數不少，可那指揮官簡直是個瘋的——全員壓上，一個沒留。戰場本來就窄，根本展不開大兵團，兩邊加起來，衝進這一片的人早就破萬了。他那第三大隊就算全填進去，也跟往海里撒把鹽似的，起不了啥用。
眼下他只能盼著趕緊把這撥八路打趴下，等轟炸機過來給點火力壓制，熬到大部隊上來。
「旅團長那邊啥情況了？」
鬼子聯隊長把望遠鏡放下，臉上掛著點兒喪氣勁兒，扭頭問參謀。
「旅團長那邊推進得挺順，城門已經撞開了。剛才來電報，說已經派了一個大隊過來支援，大概三個小時能到咱們這兒。」
參謀回得挺利索。
「喲西。三個小時的話，咱們還撐得住。大部隊最遲五個小時到。只要旅團長那邊的人先接上，等大部隊一來，這股土八路一個都跑不掉。」
鬼子聯隊長點了點頭，臉上總算有了點兒笑意。
……
「準備動手。根生，把炸藥往他們機槍位上甩。突擊組跟著我，五十米，沖快點兒。」
等了快二十分鐘，張子榮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把衝鋒鎗端起來，子彈上膛。
五十米，對殺鬼特戰隊來說，比打靶都近。
八把衝鋒鎗同時響起來，再加上鐵牛的輕機槍壓著打，還有王根生那手准得離譜的投擲，百來號人的鬼子指揮部，連一分鐘都沒撐住，就被特戰隊貼了臉。
「你們是誰的人？」
鬼子聯隊長整個人都還沒回過神，槍聲從響到停，前前後後也就一分鐘。指揮部里的小鬼子，就剩他跟兩個中佐還活著。
「你爺爺，來收你命的。」
對小鬼子還廢什麼話。張子榮端起槍就摟火，三人的身上瞬間多了一排窟窿。
電台上的燈還在閃，看樣子剛用過。用過就說明一件事——喊支援。小鬼子最快能叫來的，無非是戰鬥機或者轟炸機。昔陽縣離太原撐死了不到兩百公里，完全在鬼子戰鬥機的作戰半徑里，搞一波火力覆蓋不是問題。
張子榮心裡清楚，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太原那邊的機場剛弄起來，飛機不多，而且已經全派出去幹活了。要不然，新一團這回怕是要栽大跟頭。幸好，離天黑還能撐一個來小時，只要熬過這一個小時，跑得了。
沒再多想，張子榮直接趴到電台前，開始聯繫李雲龍。
……
「團長，收到一個陌生信號發來的電報，密碼是對的，備註寫的是參謀長。」
指揮部里，劉書瑤正擺弄電台，趕緊跟李雲龍匯報情況。
「小張那邊說啥了？」
李雲龍湊過來問。
「團長，您稍等一會兒。」
劉書瑤手指翻飛，快速破譯電碼。
「團長，參謀長讓您趕緊把多餘的兵力撤走，小鬼子叫了轟炸機，最多半小時就到戰場。」
劉書瑤譯完，臉色刷地變了，聲音都急了。
「操，小鬼子還真他娘的狠。傳令下去，一營二營三營、偵察連、警衛連，立刻撤進山里。剩下的人繼續跟小鬼子糾纏。」
李雲龍半點猶豫沒有，直接下了死命令。
張子榮跟李雲龍搭上線後，開始清點能拿的東西。小鬼子的聯隊旗，護旗隊一早就燒了，根本沒機會搶。他只能把指揮部的地圖捲起來，再拎上那把大佐指揮刀。
「除了電台用的電池，其他全炸了。跟我進山，把那兩個小鬼子小隊弄死。」
張子榮一聲令下。
特戰隊動作利索。出了指揮部，張子榮就瞧見新一團那邊已經有人往林子裡跑。這會兒戰場上，小鬼子跟八路的人數差不太多，鬼子的轟炸機再沒人性，也不至於炸自己人。
剛鑽進林子沒一會兒，前面就傳來密集的槍響。聽動靜是MP40的聲音，這槍除了特戰隊，就只有新一團警衛連有。張子榮馬上明白，李雲龍帶人來接他們了。
那倆小鬼子小隊既進了山，就別想活著出去。張子榮打了個手勢，王根生等九個人立刻衝出去。兩面夾擊，十分鐘都沒撐住，兩個小隊的鬼子全交代了。
戰鬥一完，李雲龍瞧見遠處特戰隊的人過來，老遠就扯著嗓子喊：「小張，你小子身上沒啥零件缺了吧？」
「放心吧，這點陣仗哪能傷到我。可惜了那些炮彈，全炸光了。順手撈了個大佐，倆中佐。」
張子榮拎著指揮刀，咧嘴笑。
「炸了就炸了吧，總比讓炮彈落咱們頭上強。」
李雲龍嘴上這麼說，心裡頭還是有點肉疼。
「對了老李，你咋突然就開打了？幸虧小鬼子那第二炮兵陣地擺得遠，還沒遠程炮，不然這回損失可大了。」
張子榮趕緊問緣由。
「咱旅接的是阻敵任務，師部從咱們後頭撤，所以必須立刻開火，把小鬼子的注意力勾過來。明天中午還得趕到黑風崗，接游擊大隊的防務。他娘的，全亂套了。這回撤的不光是咱們八路，還有一大堆老百姓，走得慢得要命，唉。」
李雲龍嘆了一聲，嘴角掛著苦笑。
「壞了。師部跟老百姓綁一塊兒撤，鬼子的轟炸機肯定盯上。呂梁山那條路怕是不能走了。眼下還能聯繫上師部的電台嗎？」
張子榮回過神，趕緊問。
「早斷聯了。給咱發完電報就沒了音信，八成是師部主動關了通訊。小張，你立馬帶上特戰隊往師部撤退的方向趕。這邊我收尾，天一黑就收拾掉這幫小鬼子，按原路撤。」
李雲龍搖了搖頭，語氣里有無奈，也有決斷。
「行。你自個兒當心。真要扛不住，就分頭走。我找到師部以後，頭一件事就是告訴你新根據地在哪兒。」
張子榮表情繃得緊，話也說得硬。
「嗯。你也保重。仗打完了，咱接著喝。」
李雲龍點頭，跟著擠出點笑。
「立刻補充彈藥，其他東西全扔了。只帶三天的乾糧，水壺灌滿。」
張子榮知道這會兒不是磨嘰的時候。命令一下，幾個人快速鑽進新一團藏在林子裡的臨時指揮所。彈藥補足，一刻沒耽誤，轉身就往師部撤退的方向奔。
師部撤走已經過去一天一夜。張子榮心裡清楚，時間不等人，得拼命趕。
路上撞見小股鬼子，他咬牙決定——不打，繞著走。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師部，保著機關安全撤出去。比起幹掉幾十個鬼子，師部那幫人的命重得多。別忘了，八路軍的總指揮正跟著師部一塊兒行動。
張子榮帶著隊伍連追了兩天兩夜。翻山越嶺，風裡來雨里去，餓了啃乾糧，困了就地眯一覺。總算，在地上發現了大量人走過的痕跡。
一群人頓時來了精神——離目標不遠了。
「隊長，前頭大概一個大隊的鬼子，正圍一個村子。」
趕路兩天，特戰隊的人體能也耗得差不多了。歇了半個鐘頭，張子榮就讓王根生帶著人往前探。
「能確定村里是誰嗎？」
張子榮臉色沉了下來。
他敢肯定，不是總部被圍。能把世界第一名將按在地上打的彭老總，怎麼可能讓筱冢義男的人堵在這種破村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