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榮掏出電筒，對著遠處的林子閃了三短兩長。
沒一會兒，大批八路就摸到了城牆底下。
陳旅長走到城門下，掃了一眼工事兩側的殺鬼特戰隊，咧嘴直笑：「老子今天算是開了眼，什麼叫特種兵？攻城就跟從兜里掏東西似的，順手得很。」
張子榮趕緊接話：「旅長，別耽誤，先進城。趁小鬼子還沒回過神，把兵營端了，所有通信單位全給我掐了，一個消息都不准往外傳。」
陳旅長點頭，轉頭沖李雲龍喊：「李雲龍，你安排一下，完事到指揮部找我。」
李雲龍扯開嗓子：「新一團的，跟我上！七營去管醫院、電話局、電房。老子沒發話，誰都不許動。剩下的人，跟我沖兵營！」
張子榮攔了一句：「旅長，我跟團長去彈藥庫。那地方肯定有不少好東西，要是驚動了鬼子，他們一把火把庫炸了，那可就白瞎了。」
鬼子剛掃蕩完，肯定還有大批裝備沒來得及運走。真有好貨，今晚就得連夜搬出去藏起來。造槍造炮是以後的事，眼下能撈到手才是硬道理。
陳旅長沉吟了一下：「行，你們自己加點小心。」
彈藥庫那玩意兒對八路軍來說太要命了。打下縣城拿不到彈藥，那就是賠到褲衩都不剩的買賣。這種事八路一般不干，386旅更不干。
張子榮吩咐鐵牛：「你留下，護著旅長。彈藥組的人，跟我走。」
說完他就帶著喜子他們往城裡擠。進城的人實在太多，六千多號人堵在一塊，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彈藥庫門口，一個班的鬼子來回溜達。
這麼近的距離，閉著眼都能把那幾個傢伙撂倒。但新一團沒先開火，張子榮他們也只能等。要是他們先動手，偷襲就變成硬碰硬了。一旦打成巷戰，新一團的人數優勢全得泡湯。
「嘭嘭嘭。」
迫擊炮的聲音一響，張子榮就曉得，李雲龍那邊開幹了。
守在彈藥庫門口的十個鬼子，張子榮帶著喜子他們一輪急速射，全給收拾了。
喜子，快去把旅長和團長叫過來。讓他們看看這地方，今晚怕是賴在這兒不走了。
倉庫門一推開，裡頭碼得整整齊齊全是炮。
六零、八零、九零口徑的迫擊炮排了幾排，嶄新的三八大蓋摞成一堆，角落裡漢陽造、中正式那些雜牌子槍跟破爛似的扔著。彈藥箱子一箱挨一箱，輕機槍、重機槍、迫擊炮彈，堆了得有幾十層。光看這架勢，裝備一個師都綽綽余。
張子榮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這玩意兒也忒多了點。
「小張，你小子發了多大財？急吼吼喊老子過來？」
人還沒影，李雲龍那大嗓門先炸開了。
張子榮瞅著李雲龍過來，身後還跟著警衛連，咧嘴一笑：「老李，這麼說吧，要不是咱這回任務是劫火車，就這些家底，給你李雲龍當個軍長都不帶磕巴的。」
「啥玩意兒能讓你張大參謀長樂成這樣？」
李雲龍不信邪，邁步就往倉庫里走。一跨進去，人就愣了。
「操！小鬼子圍剿那會兒，老子要是有這些傢伙，能他媽干翻他們一個旅團！這些玩意兒全給老子，給老子半年時間，老子敢拍胸脯打太原，你信不信？」
倉庫里的存貨把他震住了，東西實在太多。
「信，你老李說啥老子都信。不過這些裝備咱就挑點順手帶，剩下的等旅長到了，想辦法塞給385旅的人吧。他們人少，彈藥也不夠用，這回人家給咱扛阻擊，傢伙好了，傷亡也能壓下去不少。」
張子榮笑呵呵地說。
「操！你說你小子領的這叫啥破活兒？怎麼不去攬阻擊的差事？害老子乾瞪眼看著吃不著，真他媽晦氣！」
李雲龍一聽要把裝備送人，跟有人從他身上割肉似的，罵罵咧咧沒完。
「李雲龍，你他媽罵罵咧咧幹啥呢？」
陳旅長還沒走到庫房跟前，就聽見李雲龍那滿嘴髒話。
「哎喲喂，我的大旅長，您可算來了！您快瞧瞧，這些東西，您眼紅不？」
李雲龍聽見陳旅長的動靜，立馬換了張笑臉，屁顛屁顛湊過去。
「操！看著吃不著，真他媽難受。」
陳旅長進倉庫掃了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哎哎哎，大旅長，咋就走了呢？咱合計合計，分點也行啊！」
李雲龍趕緊追上去。
「分？分個屁！你知不知道咱的任務是什麼？火車上的設備要是沒搶到手，老子先斃了你，再去總部領罪。」
陳旅長沒好氣地甩了一句。
「那咱不補充點火力，總行了吧？」
李雲龍一臉肉疼地嘟囔。
「補個屁！誰知道那堆東西到底有多少？為了這批貨，咱們一個旅兩萬人全拉來了，人不夠還從119師臨時調，你當這活兒輕鬆？要是多出來，連槍都得扔掉。你……算了，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舒服。」
陳旅長說完轉身就走。
「旅長，您倒是看一眼再走啊！」
李雲龍見人已經邁開步子，趕緊喊了一嗓子。
「老子得去師部匯報，看看上面能不能想辦法。這批裝備不吞下去，我心裡頭堵得慌。」
陳旅長罵罵咧咧，頭也不回地往指揮部方向去了。
李雲龍扭頭一看，陳曉龍他們幾個肩膀都在抖，他沒好氣地甩了句：「想笑就大大方方笑，憋著不嫌累？」
「行了老李，旅長都去找師部了，這批東西早晚是咱們的，你急什麼？」
張子榮笑呵呵地搭腔。
他又把李雲龍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老李，我跟你說實話，這些東西屁用沒有，全是破爛。等咱們把設備弄回去，工廠一開，我申請讓新一團駐防，新裝備優先給你們。到時候要啥有啥，你想想，新一團的弟兄，人手一把自動火，拉出去全是榴彈炮，你爽不爽？高不高興？」
李雲龍眼神一凝：「真的？你沒糊弄老子？」
「騙你幹啥？最晚明年年底，老子讓你全團換上全副新傢伙，讓你也嘗嘗彈藥敞開了造的滋味。」
張子榮捶了李雲龍一拳，笑得滿臉褶子。
「行。陳曉龍，傳令各營——戰鬥結束，作戰單位每人補三十發子彈，剩下的裝備等著師部處理。」
李雲龍最後還是信了張子榮的話。畢竟這次八路攻城，一個師聯合作戰的陣仗，本來就是張子榮搞出來的。
沒多久，旅長就帶回了師部的命令：771團和772團負責把大部分裝備送到385旅的伏擊地點，路上換裝；剩下的物資，由129師其他部隊過來搬走。
張子榮和李雲龍跟著旅長回了指揮部。城裡的槍聲已經稀稀拉拉，顯然清剿快收尾了。六千多人進城，對付一千來個沒防備的小鬼子，要是李雲龍還打不贏，那他也太廢物了。
半小時後，七個營長全回來報到。
「小張，明天怎麼安排？咱們得先把計劃定下來。」
陳旅長知道這一仗是張子榮一手策劃的，後續的事還是得讓他拿主意。
陳旅長沒急著發號施令，往椅背上一靠，沖張子榮揚了揚下巴。
「老李，偵察連先動身，去火車站找王根生報到。那地方不能空著。」
張子榮語速很快。
「萬青，帶人過去，立刻。」
李雲龍沒廢話。事太大，耽誤不起。
「張大彪，明天一營把城裡的發電機拆了，運走。電廠的人全護住，別亂來，讓電工上手。這玩意兒金貴得很，我不清楚小鬼子火車上帶沒帶發電機。要是沒帶，電廠那套東西就是命根子。設備、電線，一根螺絲釘都不許留下。」
張子榮一條條往下砸。
「明白。」
張大彪答得乾脆。
「二營、三營、四營，明天傍晚給我摸到火車站邊上隱蔽好。晚上天黑，不容易暴露，隨時準備接應偵察連。」
「五營明天換上鬼子軍裝，守城門，維持秩序。六營、七營，去城裡搜刮所有能拉貨的車子。錢找後勤部要，能弄多少弄多少。」
「旅長，咱們旅剩下的人，明晚火車到之前就位，準備接應，搬東西要快。我不確定火車上有沒有電台，也不確定能不能在鬼子發報前把他們全收拾了。必須按最壞的情況來打算。這地方是敵占區，鬼子的援軍來得只會比我們搬得快。」
張子榮說完，掃了一圈。
陳旅長接過話頭：「剛才張參謀長說的你們都聽清楚了。這次任務不是解放平定，糧食什麼的別惦記，先進設備也不是你們該碰的。目標只有一個——經過平定的那列火車。無論如何，火車必須拿下。上面的東西，不管死多少人，都得搬回去。這是命令，都聽明白了？」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老李，指揮部里的電台全部接管。我就住這兒了。我看過了，這台電話是唯一能跟外界聯繫的。」
張子榮跟李雲龍交代。
「成，今晚老李陪你待著。」
李雲龍咧嘴笑。
「我老了，歇會兒去，不跟你們倆瞎折騰。這把指揮刀不錯，歸我了。可惜那件皮衣啊，上次讓師長搶走了，心疼我好一陣子。皮衣沒了，這呢子大衣湊合著穿吧。」
陳旅長抓起小鬼子的佐官刀，順手摘下衣架上的呢子大衣，樂呵呵走了。
「操，老子就是來晚了。剛才該藏起來的。」
李雲龍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