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這次潛進去,是特戰課里的硬活兒。我教過他們技巧,可誰都沒真刀真槍幹過。一幫新兵蛋子,我不放心。任務不能出岔子,我去了,勝算大些。
張子榮說得斬釘截鐵。
可你也清楚,這一回是往東北老窩裡鑽,比應付鬼子掃蕩兇險得多。
打心眼裡講,沒人樂意讓張子榮去蹚這渾水。
長老放心,沒十足把握,我不會輕舉妄動。倭寇還沒殺乾淨,子榮這條命,不敢丟。
不管張子榮這回是不是熱血上頭,作為一個華夏人,他非去不可。槍炮那些玩意,沒他還有別的專家能接著搞。可這趟行動缺了他,十有八九得栽。
對面要得很明確,就沖你來的。我本來只打算讓你那十一個隊員上。可既然你開了這個口,這次任務就由你掛帥,當最高指揮。我去跟那邊談,行動全權歸你管,包括他們的人,都得聽你號令。
但你得應我一件事。你,張子榮,必須活著回來。不管搭上什麼代價,你都給我活著。哪怕人死光了,任務砸了,我們也不怨你。可你,必須把命帶回來。
長老團下這道令時,心裡五味雜陳。像張子榮這種頂尖軍工專家,按理說絕不該往前線湊,更別提到敵人肚子裡去摸黑。但凡出一點閃失,眼下八路根本扛不住。
請長老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也保證活著回來。
張子榮抬手敬禮,嗓門洪亮。
好。那你們先回基地等消息。國·民·黨那邊還在摸加茂部隊的具體位置,我們的人也撒出去查了。具體時間,另行通知。
見張子榮鐵了心,長老只能語重心長地叮囑。
張子榮沒再多說,朝三位長老敬了禮,轉身出門,帶著隊員離開總部。
回去的路上他一刻沒停。這趟差事已是板上釘釘,最快趕回駐地,就是為了把裝備全換一遍,趕緊上手熟悉。
路上只用了八天,他們就到了駐地。
回到基地,張子榮沒顧得上看特戰隊的訓練,直接拐回了兵工廠,把周建國喊了過來。
他心裡清楚,現在用的那批槍,還有馬上要列的榮光40,都不適合特戰隊搞遠程作戰。這兩款,都得改。
要說厲害的,肯定是巴雷特。可眼下的技術底子,根本造不出那種貨。光是材料那塊兒,就卡得死死的,巴雷特的要求根本達不到。
那就只能退一步,搞AWM。以現在的條件,這玩意兒勉勉強強還能試試。可最大的坎兒,是瞄準鏡怎麼弄出來。
要是能把瞄準鏡做成,那這把槍就徹底不一樣了。打得遠,打得准,特戰隊在遠程對抗里,就能占住壓倒性的優勢。
槍的圖紙早就畫好了,一直沒動手干。
「廠長,您可算回來了。」
這一來一回,張子榮快一個月沒在兵工廠露臉,他們心裡能不慌嗎。
「周組長,你看看這個,能不能搞出來。」
張子榮沒跟他客套,直接把圖紙遞過去。
「廠長,我先瞧瞧。」
周建國沒急著回話,接過圖紙,仔細盯著看。
張子榮也不打擾他,自己拿起筆,開始畫衝鋒鎗的圖。這支槍其實是MP5,他心裡也沒底能不能造出來——那玩意兒,德國人花了十多年才磨出來的。整槍不含子彈,才五斤重。
MP5的後坐力低得離譜,單手都能打。槍托頂肩膀上,幾乎感覺不到震動。二十米距離,三四發短點射,全扎在一個洞裡。要是打長點射,第三四發之後,槍口總是往右上方偏,大概兩點的方向,想拉回來不容易。超過七八發甚至十發的長點射,到後面明顯失控,子彈全往右上方飛,脫靶。得停下來,重新對準,再開火。
這算是個毛病,說嚴重點,就是雞蛋裡挑骨頭,但事實擺在那兒。張子榮當了十八年特種兵,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這把槍用的是右旋膛線,六根。理論上看,威力夠用了。可精度這塊兒,讓張子榮不太滿意。不過他也不慫,有信心靠自己的本事把局面掰回來。
如果把時間撥到新世紀那會兒,張子榮在槍械這塊兒算不上最牛的那批專家,但論對武器結構的了解,他敢說第二,沒幾個人敢認第一。他那大半輩子,基本全搭在跟槍械打交道上了。
一支槍有沒有毛病,他不用拆,光靠耳朵一聽就能聽出問題在哪兒。這本事,就算是那些專業造槍的老師傅見了,也得豎起大拇指。
「廠長,這把槍的精密度太高了,咱們現在的工具機壓根搞不定。要是非做不可,恐怕得讓鉗工手工打磨,可以試試看。」
周建國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張子榮頭也不抬,指著剛畫好的圖紙說:「不是試試,是必須整出來。還有這個,兩種槍,一件不能少。兩個月內,我要見到三十把衝鋒鎗,六把手槍。周組長,我不是在逼你們,是咱們這邊急等著用。」
「廠長,咱廠里能手工搓這玩意的鉗工,攏共也沒幾個啊。是不是得再找點這方面的人才?」
周建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事我清楚,技術上的問題我來解決。你先讓人把這把手槍搞出來,越快越好。」
張子榮手上沒停,筆尖飛快地在紙上畫著線條。
周建國看他忙得不可開交,也沒再多說,拿起圖紙就出去了。
武器越好,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這次是敵後行動,這些槍都能拆開,藏起來攜帶很方便。就是子彈有點麻煩,用的是9×19口徑,目前全世界都找不到能匹配的彈殼,只能自己造,還得想辦法運過去。
張子榮花了整整一天,才把MP5的圖紙畫完。交給周建國後,他離開基地,直奔特戰隊的訓練場。
「根生。」
一到地方,張子榮就喊人。
王根生聽見聲音,立馬跑過來。「隊長。」
「你馬上帶人,去總部報到。任務是把那些特級鉗工給我請回來。記住,不管用啥辦法,人必須安全帶回,他們太重要了。」
張子榮盯著王根生,語氣很沉。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根生敬了個禮,轉身帶著老特們走了。
隊伍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心裡犯嘀咕:憑啥那些老特有任務,我們還得在這兒挨訓?
張子榮站在主訓場,臉上掛著笑,掃了一圈面前的隊員。
「跟你們透個底,未來怎麼安排,我心裡有數。有的人去後方總部,守大本營;有的人分到各個師,跟著大部隊干;有的人得鑽到敵後,打運動戰;還有的人就留在這兒,繼續守著總部。但不管分到哪兒,前提是——先把老子交代的事幹完。你們來這兒,也快三個月了。」
他停了停,接著說:「現在的成績,都是訓練場上的數字。到了戰場上能不能用,得看畢業考核。等老特回來,他們就開始給你們打分。」
話音一落,底下就有人憋不住了。
「隊長,那我們這幾天幹啥?」
「幹啥?練唄。以為畢業了就能歇著?咱們是特戰隊,體能、單兵作戰能力,一點都不能掉。我事多,沒空天天盯著你們,自己給我上點心。」
說完,他讓隊員們各自散開,分組訓練。
槍統一配的是榮光40,炮全是兵工廠最新出的貨。就連華夏戰場上能繳到的各種武器,特戰隊也得輪著練。目的就一個——萬一自己手裡的槍打壞了,或者彈藥斷了,抓起哪把都能接著干。
又過了一個月,天一轉暖,春天就來了。
副總指揮親自跑到基地,找到了張子榮。
「老總,您咋親自跑一趟?」
張子榮有點意外。
「總部下了任務,地點已經定了,還在細查。一個月後,兩幫人馬各憑本事,在哈市碰頭。」
副總指揮笑著說。
「老總,我們過去不成問題。裝備運過去倒好辦,彈藥就麻煩了。這次行動用的全是新趕製的傢伙,彈藥也是特製的,全球都找不到補給。深入敵後打伏擊,彈藥不能少。」
張子榮開門見山。
「彈藥沒問題,我們想辦法給你送。你要多少?」
副總指揮直接問。
「這次我打算帶三十個人。衝鋒鎗二十四支,狙擊槍六支。我們自帶一個基數的彈藥,還得再送兩個基數過去。」
張子榮早就算好了。
「三十個人?這麼說,他們也該畢業了?」
副總指揮笑著問。
「首長正好在這兒,明天這批特戰隊的結業考,您要不要來瞅一眼?」
張子榮臉上堆著笑。
「成,沒問題。正好李雲龍他們部隊也剛換完裝備,咱們一塊兒過去瞧瞧。要是這次換裝搞成了,那咱們也算是跨出了打小鬼子的大步子嘛。」
副總指揮樂呵呵地應了。
「首長,前邊兒太危險,您跑過去不合適吧?」
張子榮猶豫了一下。
「有啥不合適的?老子打小鬼子那會兒也是從死人堆里滾過來的。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在嗎?怎麼,你連我這個老頭子都護不住?」
副指揮這是鐵了心要去前線看換裝情況。這次不光是他,三個師的師長也都得跟著。這換裝不是小事,哪怕冒再大的險,他們也不能錯過。
「那……首長,咱們這次打誰?」
張子榮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