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那邊過來的第四軍第三混成旅。我們已經在各路口布好了阻敵增援的活兒,這仗一定要打。」
副總指揮說得斬釘截鐵。
「混成旅統共五千人,裡頭有旅團本部、五個步兵大隊、旅團輜重隊、工兵隊、通信隊這些,總共五千來人。只要把這個鬼子吃掉,仗就能打。我讓特戰隊出馬,替您收拾了他們。」
張子榮語速很快。
「不,這次你們特戰隊別摻和,只管守住總部。既然你說他們畢業了,那就由我來布置他們的畢業任務。」
副總指揮板起了臉。
「請首長下命令。」
張子榮語氣沉了下來。
「你們這次分幾支隊伍?」
副總指揮問。
「一共八十四個人,分六個隊。」
張子榮答。
「那就去長治、焦作、運城、臨汾、晉城、永和這六個縣城當考場。任務是把敵指揮部端了,把鬼子的密碼本帶回來。臨走前必須攪個天翻地覆,讓附近可能增援混成旅的鬼子也顧不上,給阻敵的部隊減輕壓力。」
副總指揮說完。
「是。」
張子榮應了一聲,又喊:
「王根生。」
「到!」
王根生快步跑過來。
「你帶著突擊小組當這次考核的考官,一人盯一支隊伍。把每個隊員的表現記清楚,回來匯報。記住了,你們絕對不許插手,除非任務砸了,需要救援。但在實在沒轍的情況下,老特必須提前撤,別白搭命。咱們是特種兵,不是普通兵,這點你得想明白。」
張子榮對王根生囑咐道。
張子榮不是心硬,眼睜睜看著自己人送死不管。
可一個老特種兵,頂得上上百個新兵。這幫人學了四個月,連個乙種聯隊守的縣城都進不去,那確實白瞎了資源。能撈就撈,撈不著拉倒。老手能帶出一茬又一茬新人,新人要是在戰場上都活不下來,那還不如普通連隊的大頭兵有用。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王根生敬了個禮,轉頭就去布置了。
副總指揮眉頭一皺,盯著張子榮:「小張,你這安排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
在他印象里,張子榮不是那種把戰友往火坑裡推的人。這命令聽著,他實在想不通。
「老總,他們練了四個月,本身也不是從零開始的菜鳥,都打過仗。這點活兒都干不利索,以後還能有什麼大出息?王根生那幾個老隊員,跟我快一年了,仗打得多,腦子轉得快,反應也夠。他們活著,能帶出更多好苗子。」
張子榮頓了頓,語氣沒半點猶豫。
「不管是老手還是新手,我肯定盼著所有人都能活著回來。畢竟都是咱們八路拿大價錢砸出來的。可戰場就這麼殘酷——我不能為了一幫活不下來的新兵,把真正的龍魂精銳折裡頭。希望您能理解。」
副總指揮嘆了口氣。
「唉,你說的我懂。就跟撤退時留一個連斷後一樣,壯士斷腕,沒辦法。保住了骨幹,才有底氣干更多事。」
都是槍林彈雨里滾過來的人,張子榮一點就透。
「走吧,去李雲龍那看看。這小子現在可不得了,一個團的排場比他師長還闊。」
副總指揮見氣氛太沉,換了副笑臉。
「老總,您可別在他跟前這麼說。讓他聽見了,明天指不定給您捅多大簍子。」
張子榮跟在後面,也笑了。
剩下五個特戰隊員,突擊組的兩人在前面開路,狙擊小組藏在林子裡暗中盯著。鐵牛端著班用機槍,緊挨著張子榮,那架勢神氣十足。
「對了,剛才光顧說話。我怎麼瞅著你們這些老隊員,身上傢伙不一樣啊?」
副總指揮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首長,您才看出來啊?我還想著等考核結束再跟您報驚喜呢。現在咱們龍魂特戰隊配的全是獨門貨色——比如那狙擊手手裡的龍魂狙,一千三百米開外照樣能打穿目標。我手裡這把是龍魂衝鋒鎗,不算子彈,整槍不到五斤重,彈匣能塞一百發彈藥,單發連發都行,兩百米內穩得很。」
「這兩款槍,是我讓人從山西各地撬來的頂尖鉗工,純手工搓了一個月才弄出這麼點。狙擊槍精度卡得太死,一個月到頭才搞出四把。衝鋒鎗好說些,造了三十多把。還有我這望遠鏡,十倍放大,比德國造的八倍強多了,嘿嘿。」
張子榮邊說邊獻寶似的,一樣樣在副總指揮面前擺弄。
「十倍望遠鏡?拿來我看。」
副總指揮滿臉不信,從張子榮手裡抓過望遠鏡,翻來覆去打量了一番。試了試,發現真比自己用的那副好出一大截。清晰度、視距,樣樣都讓他挑不出毛病。
「哎喲,首長,這望遠鏡獨一份啊,您這是幹嘛?」
等張子榮回過神,那望遠鏡早就掛副總指揮脖子上了。
「瞅你那小氣勁兒。手底下攥著那麼大一個兵工廠,還怕造不出幾副望遠鏡?這副歸我了。你自己要的,自己想法子去。離任務還有一個月,造不出來就算你小子沒本事。」
副總指揮沒好氣地一巴掌拍開張子榮伸過來的手。
「我的親首長誒,這馬上要上戰場了,您還搶我望遠鏡?」
張子榮臉垮得跟苦瓜似的。都怪自己太得瑟,要不然哪至於混到這地步。
「你小子不提上戰場我還忘了。這把槍也歸我防身了。你腿腳利索,回去再拿一把。」
副總指揮早就盯上張子榮手裡的衝鋒鎗了。這玩意兒只列裝特戰隊,大部隊估計很長時間都見不著影。張子榮自己說了,有三十多把呢,拿一把不影響他們辦事。要不是張子榮說狙擊槍難產,副總指揮連那傢伙一起薅走。
一千三百米的射程?開什麼玩笑。市面上能見著的狙擊槍,能打五百米就已經是頂級貨了。張子榮倒好,搗鼓出一把打一千三百米的。一寸長一寸強,這道理放哪兒都適用,擱槍上一樣好使。這種槍要是丟陣地戰里,敵人只有挨點名的份,連槍手在哪兒都摸不著。
「鐵牛,跑一趟,再帶六副望遠鏡過來。」
張子榮只能認命地讓鐵牛去跑腿。
「明白,隊長。」
鐵牛倒不抱怨,把手裡的撕布機塞給張子榮,轉身就往回跑。
「你小子,藏著那麼多望遠鏡也不吱聲。老子拿一支還虧了你是吧?我配不上這玩意兒?」
副總指揮剛還在美滋滋地摸著望遠鏡和新衝鋒鎗,一聽張子榮喊鐵牛回去拿六支,臉立馬拉下來。
「老總,真沒法子。望遠鏡是配給觀察手的,特種小組不光要打人,還得摸清鬼子的炮陣地。沒好傢夥在手上,他們就得貼臉去偵察,那是拿命賭。特種兵死了能再練,可狙擊手太難養了。尤其是能摸透龍魂那套戰術的狙擊手,說萬里挑一都算給面子,十萬里挑一都不誇張。」
張子榮苦笑,語氣里全是無奈。
「一個特戰隊打光了能重建,但狙擊手要是沒了,想再找一個能在千三百米外斃敵的,做夢去吧。那不是普通的神槍手了,那是戰略級的,你說重要不重要?」
副總指揮皺眉:「偵察兵不也能幹這活?非讓狙擊手上?」
論兵團作戰,張子榮十個也頂不上副總指揮一個。可論特戰,張子榮敢說自己吊打全世界。副總指揮不熟特戰,但他不裝懂,問就問了。
「老總,咱跟小鬼子打大仗的時候,偵察兵要摸到炮陣地,比登天還難。鬼子肯定把炮陣地圍得鐵桶一樣,還得搭好幾個假陣地,就怕被找到。這節骨眼上,偵察兵得有超強的分析能力,還得會潛伏、偽裝、追蹤、甚至抓舌頭。單兵作戰要硬,意識要快,心理素質得過硬。除了特戰隊,別人真頂不住。」
張子榮又苦笑著補了一句。
副總指揮點點頭:「行,你說得在理。回去我就下令,讓各部隊成立偵察連,叫你的特戰隊下去訓一訓他們。」
「老總,這真忙不過來。特戰隊攏共才幾十號人,您掰成八瓣也不夠用。不過老李那邊有個現成的偵察連,那些人當初是我帶出來的龍魂突擊隊剩下的底子,有偵察兵的本事,去當個教官倒沒問題。」
張子榮嘿嘿笑著。
「成,這事我回頭安排。對了,要是讓你的人去搞筱冢義男,有多大把握能成?」
副總指揮突然換了話題。
「這事百分之百能成。我一直沒動筱冢義男,是因為殺了他一個,小鬼子再派一個來,到時候瘋狂報復老百姓,虧的是咱們。您要是讓我去幹掉崗村寧次,我二話不說,保證把他腦袋提來見您。」
張子榮咧嘴笑了笑。
「你小子,牛皮都快吹破了。」
副總指揮沒懷疑張子榮的本事,語氣倒挺輕鬆。
刺殺崗村寧次不是不行,只是時候沒到。八路軍現在底子薄,幹掉一個大將是爽,可他得盯住整個棋盤。隊伍還得繼續發育,等翅膀硬了,再露出真牙也不遲。
新一團的駐地離這兒還有兩百多里地。張子榮可不打算靠腿走過去。
「老總,您瞧見沒?那邊有個鬼子的碉堡,裡頭肯定有卡車。咱們端了它,搶了車,開過去。」
下午從基地出發,走了四個多小時,天已經黑了。張子榮怕副總指揮身體扛不住,畢竟年紀擺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