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指揮笑完,臉一沉,「不過拍我馬屁不管用。這次不光我來了,三個師長也都要到。明天是你們新一團亮本事的時候,這仗打不打得贏,直接關係八路軍換裝。張子榮這回不代表新一團,他是兵工廠派來考察的,檢驗裝備實戰效果。」
「兵工廠兩個月的產量全砸在你們新一團身上了。要是連個五千人的混成旅都啃不下來,你李雲龍也別當這個團長了,跟小張一塊兒去兵工廠燒鍋爐。」
副總指揮見他嬉皮笑臉,立刻板起臉來。
「首長放心!我要拿著這裝備還收拾不了那個混成旅,不用您動手,我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使。」
李雲龍趕緊拍胸脯保證。
「滾蛋。這次作戰,全權由你李雲龍指揮。包括你們旅長在內,都只看,不插手。我們的安全你不用操心,有小張負責。」
副總指揮交代。
「是!」
李雲龍敬了個禮,轉身就往指揮部走。
「狙擊小組,找制高點,盯死指揮部安全。觀察手,把望遠鏡給我。其他人負責總部外圍防禦。」
張子榮立刻下達指令。
五個人迅速散開,各自就位。
「這就是你說的龍魂狙擊步槍?」
副總指揮盯著張子榮手裡那把槍,眼裡冒著饞光。
「首長,現在就能試試。子彈帶得夠多,要不您打兩槍過過癮?」
張子榮笑著問。
「小張,這是啥玩意兒?看著挺唬人啊!還有你這把衝鋒鎗,多敞亮,彈匣這麼長。你小子不厚道啊,怎麼不給老子也整一把?」
李雲龍一聽見張子榮說試槍,眼睛立馬粘上了那把狙擊步槍。
「走走走,這貨給你你也玩不轉。子彈是專門配的,戰場上你上哪兒補去?一把榮光40你還不知足?想啥呢。至於這把,老李,不是我吹,全軍區除了特戰隊那幫人,你找不出第二個能用的。」
張子榮左手一把右手一把,沖李雲龍挑眉,嘚瑟得很。
「你就吹吧。老子就不信這個邪,槍這東西不就是給人用的?全軍區沒人會使,你造它幹啥?」
李雲龍嘴硬,伸手就去奪槍。
「滾蛋,老子還沒上手呢,輪得到你?」
副總指揮一腳踹在李雲龍屁股上,順手把那把槍從張子榮手裡拿過來,手指頭順著槍身摸了一遍,眼神發亮。
「老總,您找地方試試唄?這槍動靜小,不打眼。」
張子榮笑眯眯地說。
「成,試試就試試。」
副總指揮也不磨嘰。
彈匣里壓了五發子彈,他端起槍,瞄鏡一架,從兩百米開始。六百米以內,槍槍咬肉。八百米擦了個邊,到一千米——子彈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這玩意兒也不難使啊。」
副總指揮嘴上這麼說著,臉上的笑卻沒壓下去。
「老總,您剛才打那會兒沒風。要是起風了,您連邊兒都沾不上。這槍五百米以內,只要瞄得准,基本都能中。過了五百米,那就看個人悟性了,還得多練。」
張子榮笑呵呵地解釋。
陳旅長和李雲龍早就急得不行,輪到自己上場,一個比一個手快。
「小張兒,這槍,你給咱老李整十把。你說你要啥,老李去給你搶。你要是想要日本娘們兒,老李直接殺到太原,給你拉一車回來。」
李雲龍試完槍,手就不撒開了,死死攥著,跟偷東西一樣壓著嗓子說話。
「得了吧老李,這事兒你就別惦記了。這玩意兒材料難搞,機器也弄不出來,純手工活。你以為啥東西都能批量上?要是能,我早加生產序列了。你就別想了。再說了,這槍放你手裡純屬浪費,遠的你打不著,近的三八大蓋也能幹。何必呢。」
張子榮硬從李雲龍手裡把槍搶回來,臉上掛著笑。
「你小子少來這套。你說沒人會使,那你倒是給咱老李露一手,打一槍我看看。」
李雲龍嘴硬,不服氣。
「賭點啥?」
張子榮眯著眼睛,笑眯眯地看向他。
「一會兒那個鬼子混成旅的少將,你要是打中了,那玩意兒歸你。你要是打不中怎麼說?」
李雲龍趕緊把話接上。
「老李,你這買賣做得可真精,拿個空頭支票跟我賭。要不這樣,我這一槍要是失手了,包里這個十倍望遠鏡歸你,成不?」
張子榮從背包里掏出望遠鏡,咧嘴一笑。
「這話當真?」
李雲龍眼睛一亮,臉上壓不住的喜色。他手裡那個六倍的,平日裡當寶貝疙瘩供著,現在冒出來個十倍鏡,哪能不激動。
「騙你我是狗。」
張子榮忍不住笑著補了一句。
「小張,我可記得你吹過牛,說這槍的有效射程能到一千五。你也別讓老李吃虧,對面山頭落著只麻雀,距離差不多就是那個數。你要是能給它打下來,我做主,那把將官刀歸你。」
副總指揮也來了興致,笑呵呵地插了嘴。
張子榮沒吭聲。槍托穩穩抵上肩窩,眼睛貼上瞄準鏡,目光釘死在一千五百米外那隻幾乎看不清的點上。風速、溫度、濕度——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指頭搭上扳機,呼吸壓到最低。
周圍一切壓成死寂。
然後他扣了下去。
槍聲炸開,子彈飛出去。麻雀從枝頭一頭栽下,沒掙扎。
「哎喲喂,小張同志,你就不能讓我一回?這望遠鏡你留著又沒啥用,給咱老李多好。」
李雲龍又驚又心疼。說實話,他並不懷疑張子榮能打中——當初拿著小鬼子的九七步槍,八百米都打得准,這一槍不算稀奇。可望遠鏡就這麼沒了,心口疼啊。
「小張,槍王,真真正正的槍王。我老頭子玩了一輩子槍,見過的神槍手也不少,可像你這樣的,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副總指揮滿臉感慨。旁邊的陳旅長也跟著點頭,眼裡全是震撼。
「老總,您高抬我了。不過是占了武器的便宜。」
張子榮笑著說。
遠處,喜子趴在陣地上,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嗓子發乾,嘴裡喃喃念叨著什麼——大概是覺得自己這輩子也攆不上那人了。
「老李,剛才逗你玩的。望遠鏡我帶了,你跟旅長一人一支,三位師長也都有份。」
張子榮笑呵呵地拉開包,把望遠鏡一支一支往外掏。
「還算你小子有點良心。」
陳旅長接過鏡子,也笑了。
「行了,說正事。」
副總指揮臉一板,目光落在李雲龍身上,「阻擊部隊今晚全部到位。周邊六個縣城的鬼子據點,我也把你特戰隊的考核塞進去了。能打成什麼樣,就看你的本事。我可以跟你保證——你的仗沒打完之前,外圍一個增援的鬼子都過不來。」
李雲龍挺直腰杆,聲音乾脆:「是,老總。保證完成任務。」
李雲龍拍著胸脯保證。
「得了,不耽誤你正事,我們去後邊轉轉。」
副總指揮說完,帶上張子榮和陳旅長就往營區深處走。
「首長好!參、參謀長好!」
打招呼的是劉書瑤。當初陳旅長派來盯張子榮的那位,現在還在新一團當文書。
「劉文書,有些日子沒見了。」
張子榮沖她笑著打了個招呼。
跟劉書瑤隔了大半年沒碰面,人還是那麼標緻。可張子榮這會兒半點談情說愛的心思都提不起來。只要冒出那麼一丁點念頭,他就覺得對不住犧牲的先輩。鬼子還沒趕跑呢,有什麼資格考慮成家的事?
跟劉書瑤聊了兩句閒話,張子榮就跟上副總指揮,繼續往後走。
到了中午,三個師長風塵僕僕地趕到了。一見張子榮,三個人先給他敬了個禮。
張子榮心裡清楚,這禮跟職位沒關係,純粹是因為他對八路軍做的那些事。
「李雲龍這小子,平時沒少讓我上火。但他幹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就是把小張拉進了咱們隊伍。就沖這個,他以後只要不犯原則性的錯,我都兜著。」
張子榮的老首長先開了口。
「這話可別讓李雲龍聽見,不然他准給你捅婁子。」
陳旅長笑著接話。
「沒錯,是該給這小子拴根繩子了。小張在新一團那陣子,他還能收斂點,碰上事知道跟小張合計合計。可小張一去基地,他的毛病就沒停過。雖說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但這種壞習慣不能慣著。對了,抗大那邊不是剛畢業一批人嗎?」
「挑個成績最好的,派去給李雲龍當政委。韁繩套上,他也就沒那麼野了。」
副總指揮琢磨了一陣,最終還是決定給李雲龍配個政委。
其實副總指揮心裡頭,第一批裝備更傾向給丁偉。丁偉打仗沒李雲龍那麼沖,立功可能少點,但人穩當,有大局觀,是個帥才的料。
可問題是,新一團是張子榮的老部隊,副總指揮也得照顧張子榮的情緒。再一個,李雲龍打仗確實有股子邪才,是個拼命三郎式的進攻派。這批新武器全是進攻型的,正好對李雲龍的胃口。衝鋒陷陣這塊,丁偉跟李雲龍比,確實差了一截。
「老總,歷來的政委,可沒一個能跟李雲龍處得來的啊?」
陳旅長有點擔心。
「你就照原話傳給他:是我下的命令。軍政關係這攤子事要是整不明白,讓他李雲龍別惦記主力團團長這把椅子了,上基地當伙夫去。」
副總指揮話說得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