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386旅是咱們軍改的試點單位。新一團已經換裝完畢，這場仗打下來要是沒出岔子，就給你擴編兩個團。武工隊的孔捷，還有丁偉，我一塊調給你。這兩個人都是那會兒的老團長了，帶一個團綽綽有餘。771團和772團，那是上面給的番號。」
「咱們不能隨便再往裡頭塞人，就讓這兩個團守在總部側翼，負責安全。加上你新編的兩個團，一共四個團，你得布置妥當。要在西北這一帶形成鉗制，讓鬼子不敢隨隨便便就往咱們腹地突。把根據地做實了，做成個鐵桶。」
副總指揮看著陳旅長，把話遞了過去。
「是，保證辦妥。」
陳旅長答得硬氣。
「行了，剩下的等打完仗再說。小張，你那邊的人打算什麼時候動？」
副總指揮轉過頭，目光落到張子榮身上。
「明天上午十點，等新一團跟混成旅交上手，我們就動手。」
張子榮回話。
「你不是說特戰隊最拿手的是夜襲嗎？大白天這麼幹，不怕暴露？」
副總指揮皺了下眉。
「要是連這點麻煩都擺不平，那他們也不配叫特戰隊。我就是要給他們上難度，讓他們自己去找出路。說實話，我原來想的是，一個隊端掉一個縣城裡的全部鬼子。城市裡的巷戰，對特戰隊來說就是基本功。從他們踏進城區那一刻起，他們就是殺人機器。」
張子榮說得滿不在乎。
「你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副總指揮咂了咂嘴，想了半天，愣是沒找出話來懟回去。
「老總，您可別小看特戰隊的本事。打個賭怎麼樣？您要是不信，我就讓王喜奎一個人，空手進陽泉。給他七天時間，他至少能幹掉一百個鬼子，還能把鬼子的旅團長腦袋摘回來。」
張子榮笑著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一個人？進陽泉？陽泉可是駐紮了鬼子一個旅團。」
那是山西通河北的要道，一個人殺進殺出還全身而退，副總指揮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老總，要不咱賭一把？等老李打完這仗，我就讓喜子空手進去。一周為限，他要是做不到，我認栽。」
張子榮看向幾位將領，臉上掛著笑。
「小張，你可別把牛吹上天。要是一個人就能幹成這麼大的事，那我們這些正規軍的臉還往哪擱？」
120師的師長壓根不信張子榮說的那些話，這玩意兒聽著就不靠譜。
「幾位首長，我可沒胡扯。一個戰略級射手要是連這點能耐都沒有，那這名號也太不值錢了。」
張子榮這話不是瞎吹。後世對戰略級射手的可怕程度早有定論——來的時候你察覺不到，走的時候你找不到痕跡。要幹掉這種人，唯一靠譜的辦法就是鎖定大概區域，用炮火把地皮翻一遍，炸個底朝天，才有機會弄死他。
指望派幾個普通兵去逮？張子榮只能說，想得太美了。戰略級射手就是戰場上的鬼魂，他們的恐怖之處能讓人頭皮發麻。不光槍法准得離譜，忍耐力和意志力更是超出常人想像。趴在那兒等目標的時候，他們能跟石頭似的，一動不動，外界再怎麼鬧騰都干擾不了，就等那一下。
他們對戰場的每個角落都摸得門清，隨便掃一眼就能找到最合適的射擊點，往那兒一縮，立馬跟環境融為一體，敵人壓根發現不了。只要目標跨進射程，出手就是雷霆一擊，一槍定勝負。
更別提，這種射手存在本身就能把敵人壓得喘不過氣。他們每開一槍，都可能直接扭轉戰局，讓對面的人從頭到尾都提心弔膽，睡都睡不踏實。
這種看不見的威懾力，逼得敵人每一步都得掂量再三，這就占了戰略上的大便宜。戰略級射手就是戰場上最關鍵的那把刀，厲害就厲害在技術過硬、意志夠強、對戰場拿捏得死死的——這才是左右戰爭走向的真正殺招。
更何況，現在是在城裡，人多眼雜，各種亂七八糟的情況都有，比野外複雜得多，藏身的地方也多得是。所以張子榮說的根本沒誇張，因為小鬼子總不能拿炮把整座城全轟了吧。
「你說的是真的，我相信。可惜啊，這種人沒法大批量培養。」
副總指揮見識過喜子的槍法。他捫心自問，要是有人沖自己來這麼一槍，自己也躲不過去。這不是對自己沒信心，而是太清楚暗處藏著這麼個東西有多要命。
「老總，咱們從全軍挑出來的人，到現在，也就喜子一個人夠得上我對射手的要求。剩下的六個隊，我一個都沒找到第二個。」
張子榮苦笑著攤手。
「傳令全軍——不管是游擊隊、民兵，還是地下搞情報的，只要槍法能達到神槍手的標準，不管用什麼辦法，都得給老子送到總部來報到。體力不行可以練，戰鬥技巧不行也能練，但槍法這東西，看的全是天分。哪怕咱們這些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傢伙，打了不知多少發子彈，槍法也頂多算湊合。」
副總指揮深吸一口氣，直接把命令拍了下去。
張子榮心裡門兒清，抗戰那會兒，八路軍的體力在各路隊伍里是最差的。不是他們不拼，是肚子裡沒油水。
窩窩頭都算好伙食了，平時能啃上紅薯、土豆就算填飽肚子。就憑這支瘦得跟竹竿似的隊伍，硬是靠著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打出了個完整的新國家。這股子韌性，由不得人不服。
可張子榮也明白，路還長著呢。就算把伙食提上來，把體能練上去，跟鬼子比的差距還是擺在那兒。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把裝備搞起來，讓八路軍跟列強站到同一條起跑線上，跟鬼子好好掰掰手腕。
話說到這份上，氣氛重得讓人喘不過氣。誰也沒再開口，各想各的心事。副總指揮盯著地圖，眉頭擰成了疙瘩，腦子裡轉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天黑得徹底，冷風跟刀子似的往營地里灌。戰地條件擺在那兒，幾個將領只能擠在新一團臨時搭的樹棚子裡湊合一宿。
棚子裡一股土腥味夾著火藥味，嗆得人嗓子眼發乾。幾個裹著厚棉襖的漢子縮成一團，後背貼著牆根，想擋一擋外頭灌進來的寒氣。眼睛裡有血絲，可眼神還是硬的。
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篝火的光一跳一跳的。將領們圍坐在火堆邊上，眼睛盯著跳動的火苗，好像能從那點光裡頭抓到點什麼暖和勁，抓到點盼頭。
條件再苦，也沒人抱怨半句。當兵的，這種日子早就過慣了。肩上扛著擔子，不敢松。
夜沉下來，幾個人各自揣著念頭——打勝仗、想戰友，慢慢睡了過去。夢裡全是陣地上的紅旗和炮火。
「老總，各位首長，鬼子摸上來了。」
張子榮天沒亮就醒了，一直盯著新一團那邊的陣地。
話音一落，幾個將領立馬起身，湊到窗口，端起望遠鏡，盯著戰場上的風吹草動。
「操，鬼子真他娘的闊氣啊。」
129師師長最惦記這一仗。這是新一團換裝後的頭一仗，也是129師在全軍面前亮家底的機會。
望遠鏡里看得真真切切，鬼子跟新一團一碰上頭，沒跑也沒沖，直接就地開干。原地挖防禦工事，搭臨時指揮所，刨戰壕，壘環形工事。
一套活干下來，乾淨利索，刷地一下就完事了。鬼子那套本事，真不含糊。後面的卡車也沒閒著，一箱箱彈藥往下搬。
師長之前提過，小鬼子「錢多得往外冒」
，這話不是白說的。光看裝備和彈藥儲備就能明白——這幫傢伙手裡的傢伙事兒夠足，隨時都能拉出像樣的防線，還能抽冷子反擊。
張子榮咧嘴一笑：「老李這是碰上硬茬子了。」
副總指揮嘆了口氣：「山本那個混成旅的彈藥大隊杵在那兒，李雲龍想咬也得掂量掂量。不過鬼子不知道咱還藏著山炮，頭一炮肯定是他們先打。就不知道新一團那幫炮手，能不能扛得住。」
他們這觀摩團，挑了個離戰場六里遠的山頭。山頂樹高葉密，往下一看，底下打得多熱鬧都瞅得清，底下的人卻根本發現不了他們。
「老總，槍法的事兒您甭操心。」
張子榮笑呵呵地說，「新一團那個炮營的頭兒，是從東北軍那邊過來的，連重口徑榴彈炮都摸過。我還在新一團那會兒，那小子拿個迫擊炮跟玩兒似的，指哪兒轟哪兒，五十米貼臉打都幹過。要不是老李死活不鬆口，我早就想把他挖到特戰隊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就是山炮對轟的事兒，對柱子來說真不算啥。列裝那批山炮的時候，他親自上陣試炮，打得比我狙擊小組還准。八里地，一炮把塊大石頭崩成了渣。」
師長聽了嗤笑一聲：「現代打仗不就這樣嘛——先上炮，再上飛機，最後才輪到步兵往上沖。咱倒好，就剩一條路，只能拿人堆。為了躲鬼子的火力，逼得跟鬼子貼身打，攪成一鍋粥，讓他們的重武器使不上勁。」
說到這兒，他拳頭砸在面前的木頭上，砸得咚咚響：「可大多數時候咱是在打伏擊啊！就因為鬼子火力太猛，伏擊硬被逼成了正面硬剛。多少戰士就這麼沒了，想想就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