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榮咬著牙根說：「這些東西早晚會有。等設備造出來了，我先去搶幾架飛機回來自己拆著研究。我就不信，有啥能難死咱們。」
造飛機最要命的就是發動機。汽車發動機張子榮拆過，裡頭啥門道他都心裡有數。可飛機發動機他壓根沒碰過——想學也沒地兒下手。飛機的機身、機翼那些玩意兒不難，張子榮都懂，德國人的飛機他也開過。但發動機？做夢去吧。哪怕去留學，人家再欣賞你，也不可能把一架飛機拆了讓你玩。
「小鬼子開炮試火力了。」
張子榮壓低聲音說，「能混上將軍的果然不是草包，用迫擊炮在試水深。」
副總指揮笑了笑，說：「這小子夠賊。明明知道對面是咱們八路軍，還非得試試咱們有沒有炮。不過李雲龍確實有兩下子，知道拿迫擊炮回敬一把。」
迫擊炮組找好掩體，躲開小鬼子視線。七門炮連打三發，打完立馬撤。炮才挪開十來米，原先架炮的地方轟的一聲炸開了。
新一團的裝備不差。十二門山炮、五門高射炮，迫擊炮少說幾十門。高射炮剛出廠五門，還沒試過火。張子榮琢磨新一團白天打攻堅戰，就給拉來了，順便讓這幫人開開眼。
小鬼子的山炮剛把迫擊炮陣地覆蓋掉，新一團炮營立刻鎖死了對方炮兵陣地，二話不說就開火。
轟隆一聲，十二門山炮同時吼了起來。炮彈劃著名弧線砸過去，精準命中目標。火光沖天，像要把天燒穿了似的。衝擊波熱得燙人，地面跟著晃，跟地震似的。
幾分鐘功夫，小鬼子的炮兵陣地成了一片廢墟。那些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山炮，現在就是一堆廢鐵。炮營沒停手，接著往縱深打。炮彈跟下雨一樣砸過去，塵土和煙霧遮天蔽日。
小鬼子完全被打懵了。他們向來在戰場上橫著走，瞧不起八路軍。這會兒全傻了眼。
誰能想到，這幫土八路火力猛成這樣？一場炮戰下來，小鬼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陣地上爆炸聲不斷，震得大地直顫，像要把世界撕碎。
每炸一下，就掀起一大片煙塵。煙裡頭混著炸碎的裝備和人胳膊人腿。小鬼子四處亂竄，可跑到哪兒都躲不開鋪天蓋地的炮彈。
陣地上早亂成一鍋粥了。原本整整齊齊的戰壕，現在全爛了。挖了一個小時的工事，二十分鐘就給炸得沒了樣。
小鬼子的兵站在地獄一樣的戰場上，一個個茫然失措。沒人知道該怎麼擋這通炮火，更不知道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是什麼。
「好啊，真好啊！以前儘是挨小鬼子炸，今兒個總算輪到他們嘗嘗咱們八路軍的炮彈啥滋味了！」
副總指揮盯著戰場，巴掌拍得啪啪響。
「可不是。往常咱們得等小鬼子的三板斧耍完，再跟他們拼刺刀。這回倒好，變成咱們先掄三板斧了。李雲龍這小子，戰場嗅覺真他娘的毒。老總您瞅瞅，步炮協同——小鬼子的看家本事，愣是讓他學得有板有眼。我看著仗頂多再打一個鐘頭，新一團就該滿山逮豬了。」
129師師長舉著望遠鏡，鏡片裡撲過去的新一團戰士，灰布軍裝，端著衝鋒鎗，像一群餓瘋了的狼，管你前面是誰，照死里撲。
子彈殼嘩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叮噹亂響。衝鋒鎗火力壓得鬼子抬不起頭，後頭炮彈追著往前砸，一朵一朵的煙塵蘑菇雲，全落在鬼子陣地上。
步炮跟得緊，配合得順，鬼子陣腳早亂了。
新一團的人趁這功夫往前沖，槍管都快懟到敵人鼻尖上。沒人掏刺刀。全拿衝鋒鎗說話。
槍聲沒斷過。衝鋒鎗那一側，火力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潑。望遠鏡裡頭，彈殼像下雨，嘩啦嘩啦往地上落。
仗打得凶。兩邊誰都不讓。但新一團仗著火力猛、戰術硬，一步步往前壓，把鬼子往絕路上推。
129師師長看著這一幕，心裡頭滾燙滾燙的。他知道，這支部隊，是抗日戰場上的一把快刀。
「哈哈！咱啥時候打過這麼闊氣的仗？擱以前，老子早把這敗家玩意兒擼了。可今兒個看著是真帶勁，真他娘的帶勁！咱八路軍也有壓著小鬼子打的一天！你們瞧見沒，都打成這樣了，小鬼子居然還在組織反擊，沒潰逃。」
「這幫鬼子跟瘋了似的，不怕死。軍國主義那套，真他娘的邪門。挨了槍倒在地上的，還想著拉弦。一直聽說新一團打仗又狠又利索，今兒算是親眼見了。倒地的小鬼子，立刻就有戰士補槍，根本不給他們動彈的機會。」
副總指揮站在觀察所里，瞅著新一團在戰場上壓根沒打算抓活的，非但沒惱，反倒樂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夸新一團打得好。
「嗚——」
正當副總指揮盯著這場正面對轟的陣地戰看得出神時，天上小鬼子的飛機到了。三架轟炸機擺成品字陣，從遠處壓了過來。
「操，這幫狗日的真不把咱們當回事，老子要是手裡有門高射炮，非把它揍下來不可。」
129師師長罵罵咧咧。
誰都知道小鬼子飛機一炸，新一團得死多少人。小鬼子那德性，扔完航空彈還得低空掃一圈。所有人瞅見飛機影子，眼神都暗了，誰都明白，飛機一來，新一團怕是得傷筋動骨。
張子榮倒是不慌，掏出紙筆，眼睛盯著戰場，他要盯緊高射炮的動靜，把數據記全乎。
「嘭嘭嘭——」
「噠噠噠——」
密集的機炮聲從遠處傳進了觀察所。
「這啥動靜？」
120師師長皺起眉頭。
這時候，天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黑點，直撲小鬼子的飛機。
「那是……」
「糟糕，是炮彈！」
小鬼子飛行員嚇得魂都快飛了，打死他們也想不到，八路軍手裡居然能掏出防空炮這種只有他們這些軍事強國才玩得轉的東西。
「快跳傘！」
有個飛行員扯著嗓子喊。
可晚了。
三架飛機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獨立營的防空炮給逮了個正著，半空中直接炸成一團火球，到死都沒扔下來一顆航空彈。
「這……這咋回事？小張？」
副總指揮剛還沉著臉，一眨眼的工夫，飛機全給干下來了。
「老總，這是我們剛搗鼓出來的防空炮，攏共就五門，我尋思先給新一團拉來試試水，要是沒問題再跟總部匯報。現在看來，效果不賴。一千米的高空，說爆就給爆了，炮彈密得很，五門炮就織出了一張火力網。老總您要是覺得行，回頭我就讓基地開造，開始列裝。不過往後只能配到師級，團級太鋪張了。」
張子榮笑呵呵地說。
「好小子，這麼大的驚喜你瞞得死死的，啥時候都把娘家人擺頭裡，你知道我們剛才啥心情嗎？回頭老子再找你算帳。娘的，陳旅長，回頭給獨立營請功，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三架飛機，一個混成旅，他李雲龍這回可真是成精了。」
副總指揮腰杆挺得筆直，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在場這些人，除了張子榮沒見過飛機扔炸彈是啥滋味，哪個不是被小鬼子的戰機炸得抬不起頭？這會兒總算能挺胸抬頭了。
「小張……啊呸，張廠長！」
129師師長拍著張子榮的肩膀，語氣熱絡得很，「你可是從咱們129師走出去的，咱們就是你娘家。現在你小子發達了，可別忘了娘家人。明天我就派人來拉炮，你看成不成？」
這位師長平時多沉穩一個人，說話慢條斯理，什麼事都雲淡風輕的。現在可好，眼珠子都快粘在那幾門防空炮上了，哪兒還有半點淡定樣。
「行了行了，別為難小張了。」
副總指揮趕緊打圓場，「兵工廠就那麼大，你們張嘴要，東西就能馬上變出來？防空炮就算後面造出來了，也得先緊著後方總部，然後才輪得到我們總部，最後才能到你們師部。想得倒挺美！」
三位師長正圍著張子榮要炮呢，副總指揮直接給攔了。
「先看仗怎麼打。等打完這場，回總部再商量，不急這一會兒。」
副總指揮說完，端起望遠鏡繼續盯戰場。
新一團本來就有六千人，李雲龍又沒完沒了地招兵，現在滿打滿算都快一萬人了。團直屬醫院、團直屬情報連、偵察營、重機槍連、騎兵連……要啥有啥。
五千多人的鬼子混成旅，飛機被打掉的那一刻，整個隊伍就亂套了。就算他們那個旅團長拼命喊叫，也擋不住手下四散奔逃。可跑得再快，也比不上新一團的包圍圈收得快。
一個小時不到，陣地上連個喘氣的鬼子都沒了。新一團的戰士已經開始撿戰利品了。
「各條路的鬼子有沒有突破封鎖衝過來的？」
戰鬥一結束，副總指揮直接帶人進了新一團指揮部。
「報告首長，各條路都正常，沒有敵人突進來。」
劉書瑤趕緊回答。
「李雲龍那個混帳東西跑哪去了？」
副總指揮掃了一圈，發現指揮室里沒人。
「報告首長，團長帶突擊隊上去了，估計這會兒快回來了。」
劉書瑤老實交代。
「……」
陳旅長臉黑得能滴出墨來，「都指揮一萬人了，還他媽當突擊隊員往前沖！等這小子下來，老子非得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