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場漂亮的殲滅戰，就因為李雲龍跑去帶頭衝鋒，弄得跟不完整似的。陳旅長越想越來氣。
「旅長，這事兒真賴不著老李。誰手裡捏著這麼好的傢伙，不想衝上去干一仗？可他這麼做確實有問題——當指揮官的，指揮部才是他該待的地兒。您就該狠批他一頓，實在不行，扔被服廠當倆月廠長，磨磨他那臭脾氣，省得老不長記性，整天腦袋別褲腰帶上衝鋒。」
張子榮趕緊在旁邊補了句好話。
李雲龍打仗的本事，那沒得挑。不管是戰場上的直覺，還是出人意料的戰術，都讓人服氣。可就這帶頭往前沖的毛病，非改不可，不然遲早栽跟頭。
「哎哎哎，我說小張，你小子可不能這麼坑我啊！咱不是頭回拿這新裝備，手癢得不行嘛。以前哪有機會摟幾發，這回就想過過癮。」
李雲龍一腳踏進指揮部，正好聽見張子榮在叨叨，趕緊搶話。
「哼，李雲龍，你壓根兒不配當這個指揮官！你知不知道，仗一打起來，一萬多兄弟的命就攥在你手裡！你以為沖在前頭就是英雄了？老子承認，你新一團是支從骨子裡就帶傲氣的隊伍，可那又能怎樣？戰場上情況說變就變，要是小鬼子援兵到了，你還在前面瞎沖，你的部隊怎麼辦？白送給鬼子？」
陳旅長吼得臉都紅了。
「是，旅長，我認錯，我肯定好好反省。」
李雲龍也知道陳旅長說得在理，沒再犟嘴，痛痛快快認了。
「新一團這一仗打得確實漂亮，也證明了咱們武器的厲害，火力夠猛。打完這仗，新一團休整，近期沒仗可打。你新一團的政委，最遲一星期到任。別跟老子討價還價——你要是跟這個政委處不來，就去基地當炊事員。保密條例你清楚，進了基地再想出來，可沒那麼容易。這是命令。」
要說治李雲龍，陳旅長要是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只要掐住李雲龍的軟肋，讓他幹啥他都得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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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打完勝仗，撤李雲龍肯定不行。正是士氣上頭的時候，要是換掉團長，那將近一萬的兵咋想？
「是，保證完成任務。」
李雲龍連嘴都不敢還，乖乖認了。
「老李，你可別再犯這種事了。再犯，我真兜不住了。剛才老總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要不是陳旅長先開口，你這老小子這會兒估計已經去後勤幹活了。」
張子榮把李雲龍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
「嘿，這不是打上頭了嘛！這玩意兒太好使了。老子記住了。你不跟我回新一團瞅瞅？」
李雲龍趕緊追問。
副總指揮剛走，張子榮就被堵住了。
「老總，我現在是你們的人，哪能隨便跑？我手底下那批工具機馬上要下線了，得回去盯著。等忙完這陣，我再回來看您們。」
說完他就閃回副總指揮身邊。
戰鬥打掃完了，也該撤了。副總指揮拍了拍肚子：「先回新一團開個會，吃完再走。小張，你跟我們一塊兒去總部？」
張子榮擺手：「不去不去，那幫師長肯定得搶裝備，我去了就是夾在中間受罪。還不如老實待著，等工具機出來再說。」
他笑得一臉輕鬆。
副總指揮沒強求。
一群人騎馬走了段路，新一團駐地到了。
清點結果擺在桌上：陣亡三百零三人，重傷七十九人，輕傷九百二十人。
這數字放出來，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自打37年開戰，就沒見過勝仗能打成這樣——損失小到離譜。
副總指揮上台，代表八路軍狠狠誇了夸新一團。
他話剛說完，觀察手李勝就衝到張子榮跟前：「隊長，副隊他們回來了，在後山呢。」
張子榮轉頭看副總指揮：「老總，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走！」
副總指揮眼睛一亮，「老子倒要瞧瞧，你說的那些個新特，究竟有幾斤幾兩。」
三位師長自然跟著。只有陳旅長被留下來——五個人里他官最小，得負責安撫那群剛打完勝仗的兵。他眼巴巴看著隊伍走遠，嘆了口氣。
樹林裡，特戰隊員正靠樹歇著。一見副總指揮來了，立馬彈起來站直。
「首長好！」
副總指揮回了禮，看向王根生：「任務怎麼說？」
王根生站得筆直：「都成了，沒出岔子。」
「不錯。」
副總指揮點頭，「你們這屆算是畢業了。但往後的事只會更難，別鬆勁。」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九十多號人的嗓門，震得樹葉子嘩嘩響。
副總指揮朝特戰隊的隊員們敬了個禮，撂下句「不打擾你們歇著了」
，轉身就走。
「往後任務你們隊長會交代。我等著瞧你們的表現，等著小鬼子一聽見你們名號就腿軟的那天。」
120師師長先開了口：「小張，你手底下這幫好苗子，撥一支給我們師唄？」
張子榮面露難色：「師長，這可不成。老總早定好了，一支去後方總部，一支留太行山總部，剩下的全在基地待命，專等戰時任務。」
三個師長還想再磨，副總指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難為小張了。你們拿著這些人能幹啥？眼下連個像樣的仗都沒打，讓你們去炸碉堡、端炮樓？真要打大仗，這些人也是總部直屬的，給你們純屬糟蹋。」
眼下撐死了是團級戰鬥，拿特戰隊上陣，不是拿高射炮打蚊子是什麼？
副總指揮他們一走，張子榮才轉頭問王根生：「根生，他們的表現都記下來了吧？」
「隊長，全記了。成績最好的十幾個，我列了名單。」
王根生遞過名單，張子榮掃了一眼又還回去：「再從裡頭挑四個，湊成十一人小隊。剩下的編四個隊，根據表現指定隊長、副隊長。另外派人去新一團駐地取飯菜，吃完在村口等我。」
這次任務非同小可，得奔襲千里，深入敵後。一旦出了紕漏，這些戰士就得面對成千上萬小鬼子的圍追堵截。挑人的事，半點兒馬虎不得——非得是骨頭最硬、本事最強的兵，才擔得起這活兒。
張子榮回到新一團駐地時，老新一團的幹部們呼啦啦圍了上來。除了李雲龍，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這位曾經的參謀長，大伙兒見了自然親，畢竟新一團能有今天，張子榮的功勞擺在那。
幸好眼下物資緊，酒不多，不然張子榮今天別想抽身。
吃完飯，沒人留在新一團駐地過夜。張子榮派王根生帶著老特護送副總指揮一行回總部，自己則直接往基地趕。
「各位，今天我去看了新武器的首秀，戰果大得很。老總讓我回來，代表八路軍總部跟大夥說聲恭喜，也謝謝各位的辛苦。」
張子榮站在眾人面前，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不過路還長著呢，咱們得加把勁。」
今天我做主，放一天假。大家忙了這麼久，也該歇歇。不過歇歸歇，不能出基地，這是規矩。我已經讓後勤燉肉備酒了，今天敞開吃喝。
「各位專家，開完會別走，去辦公室碰個頭，商量兵工廠接下來怎麼搞。」
張子榮一到基地，就把所有工人叫來開了個表彰會。但也就是嘴上夸幾句——他們這種地方，哪來的大洋發？獎章在這年頭還不如一句好聽話頂用。不如放天假，讓人吃飽喝足來得實在。
會散了，張子榮帶著專家組進了會議室。
「我先說說這次戰場上看到的，還有記下來的數據。先說武器，周組長，你記一下。」
「榮光40和班用機槍，戰場上表現沒得挑。但打超過一百發以後，卡殼的情況時不時冒出來。槍械組把生產流程從頭過一遍，看問題出在哪兒。再說彈藥，消耗太快了。打一仗，差點把我們半個月的產量打空了。這還只是一個團。」
「要是以後裝備到師級、軍級，甚至全軍，彈藥上的壓力會是個大難題。你們也得想辦法解決，儘量加快生產線的速度。另外，龍魂步槍和衝鋒鎗繼續造，但彈藥庫存必須補足。月底我要驗收，千萬別出岔子。造出來的彈藥，我馬上讓人領走，做擊發測試。」
張子榮翻著手裡的記錄，一點點復盤。
「是，會後我們馬上討論。」
周建國應了一聲。
「陳組長，你們火炮組的數據，這次戰場上挺漂亮。但我們現在最缺的是大口徑榴彈炮。這事我想過，也跟副總指揮商量了，決定先搞一批150毫米口徑的榴彈炮，再大規模生產防空炮。山炮這塊，你們火炮組有問題嗎？」
「廠長，生產倒沒問題。您給的圖紙，我們早吃透了。可我們沒有造這種大炮的設備啊。」
陳立生為難地說，「這門榴彈炮重一千六百多斤，別的零件好說，炮筒和底座靠人工根本打不出來，得有專用設備才行。」
張子榮轉過頭：「盛老，你們機械組那邊怎麼樣？」
「廠長，大型衝壓床和磨床這類設備搞起來不費勁，進度快，月中就能組裝完跑試驗。可小型的車床、銑床這些精細玩意兒，得等大衝壓床弄好後才能動手。咱手裡頭有數據，但轉軸高速轉動的穩定性上，還有幾個技術關要過。」
盛偉業說完，嘆了口氣。
「盛老，只要衝壓床和磨床能出來，重炮這塊就穩了。您這邊還得抓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