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功兄，我不走。這一仗，我要把山西的水攪渾，逼閻長官跟小鬼子正面干一場。小鬼子搞的驅狼吞虎，傻子都能看明白。他們調動這麼多部隊，擺明了想把山西所有武裝一鍋端。可長官司令部居然信了他們的鬼話，以為鬼子只打八路，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還能一塊兒管山西。」
「國難當頭，這幫人不琢磨怎麼救國，腦子裡全是升官發財。立功兄，你不用再勸了。只可惜，這虎踞鎮要成我楚雲飛的葬身之地了。我以我血薦軒轅，去留肝膽兩崑崙。」
楚雲飛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落寞。
「團座，要不要派人找八路求援？我們收到的消息，八路軍386旅全來了臨汾，主攻的是新一團，其他部隊都在攔鬼子的援軍。要是咱們按長官司令部的命令撤二十里，根本不會跟鬼子打起來。」
方立功猶豫著開了口。
「立功兄，你想說什麼我明白。他們來不來救，我不敢打包票。但我楚某人能跟你說清楚，我早就準備好殺身成仁、以身殉國了。不然，我傻啊？一個加強團硬扛兩個聯隊的鬼子，真當我頭鐵？」
楚雲飛笑了笑。
「團座，咱倆認識十多年了。既然你有這個決心，我方立功，死也跟著你。」
方立功挺直腰板，沖楚雲飛敬了個禮。
……
「團長，旅部來電報，讓咱掃完臨汾剩下的敵人，立刻去虎踞鎮支援，把358團救出來。」
劉書瑤拿著電報本，走到李雲龍跟前。
「358團的團長是誰？」
李雲龍接過電報本，隨口問道。
「楚雲飛，黃埔五期畢業的。」
劉書瑤答得很快。
「天子門生啊？這種人怎麼跑晉綏軍里去了。不過，一個加強團就敢跟兩個聯隊的鬼子硬碰硬，沖這點，我老李佩服他是條漢子。傳令，讓於承柱帶輕炮營，帶上所有炮彈，馬上去虎踞鎮支援。」
李雲龍想了想，立刻下了命令。
「團長，輕炮營就那點人，沒護衛部隊，他們怎麼打啊？」
劉書瑤有些犯嘀咕。
「程瞎子不還在那邊打阻擊嗎？活兒讓358團的人搶了，他也不嫌丟人。給旅部發報，讓771團派兵去護著炮營。另外，你給程瞎子也去一封電報，告訴他——老子的輕炮營要是在他那出了事，我抽死他。」
李雲龍說。
「是！」
劉書瑤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楚雲飛這回是鐵了心要死在戰場上了。仗打到這份上，他的三五八團起碼折了一千來號人。按他們那幫人的尿性，明擺著打不贏的仗，早該撤了。
張子榮盯著地圖，笑了一聲。
「老張，你這話說得，既然他楚雲飛心裡門兒清，幹嘛還不撤？他難道不知道再跟小鬼子死磕下去，就是白白送命？」
趙剛也湊在地圖前，臉上寫滿了不解。
「哈哈，他這是自己不想活了。我打聽過，楚雲飛是個死硬的三民主義信徒，對中山先生的東西信得死死的。現在山城那邊什麼光景，大伙兒心裡都有數。那位忙著搞蔣家天下，還指望著英美法那幫洋人替他出頭。國都快丟光了。」
「他們不琢磨著造槍造炮，不想著怎麼自救，倒是一個勁兒地砸錢買洋貨，把自己經濟拖垮了。眼下全盯著長沙會戰，哪兒還有空管他閻老西的破事。楚雲飛八成是看透了閻老西的嘴臉，心裡涼透了。」
張子榮說得輕鬆，話里卻沒半點笑意。
「說得對啊。國土都讓人踩成這樣了，這些人不思報國，還只想著怎麼保住自己那點家底。真是寒心。」
趙剛聽完，聲音也跟著沉了下去。
「依我看，山城那邊的能打的將軍不是沒有，還不少，打小鬼子一個比一個狠。壞就壞在咱們那個委員長身上，他壓根兒就沒真想打。」
李雲龍撇了撇嘴，語氣里全是不屑。
「行了行了，這事兒咱們不扯了。咱們就是當兵的，別摻和那些彎彎繞。現在要緊的是，河南那邊要過來十多萬號人，怎麼防？」
張子榮趕緊把話題拽回來。
「在臨汾打肯定不行。攻城這活兒咱們不熟，小鬼子可是行家。他們把重炮一架，咱們就是活靶子。再說了，城裡還住著老百姓，這種缺德事老子干不出來。要我說，乾脆主動迎上去打。小鬼子打頭陣的，肯定是那七萬二鬼子。那些二鬼子的戰鬥力，老子壓根兒瞧不上，跟零沒兩樣。」
李雲龍說得滿不在乎。
「你們琢磨琢磨，能不能派人跟那些二鬼子的頭頭搭上線，讓他們戰場上倒戈？」
趙剛腦子裡冒出個主意。
「沒戲。小趙，你想得太簡單了。那些二鬼子的隊伍里，肯定有小鬼子的人盯著，專門監督他們打仗。再說這群人是從金陵過來的，他們頭頭的家眷肯定捏在金陵那邊。他們要是敢反水，家裡人一個都跑不了。七萬人啊，隊伍太大了，咱們沒法挨個兒查清楚底細。沒別的辦法，只能硬碰硬，先把他們打垮了，再抓俘虜。這是唯一的出路。」
張子榮語氣篤定，一點兒餘地都沒留。
「小張說得在理，這幫偽軍就得往死里收拾。他們手裡沒重傢伙，小鬼子也怕他們臨陣倒戈。等他們到了跟前，老子一個衝鋒下去，全給摁住。這群雜碎欺負老百姓一個頂倆，可跟老子幹仗，他們還嫩了點。我真正擔心的，是後頭那撥小鬼子。」
「情報上說，這伙鬼子不光有重炮聯隊，還有個機械化聯隊，這才讓人頭疼。」
李雲龍接話道。
「沒事，高射炮平著打就行。小鬼子那些薄皮罐頭，一炮就能打穿。這點我在設計時早就想好了。」
張子榮笑了笑。
鬼子的戰車說白了就一層厚鐵皮包著，要是碰上虎式那種重型坦克，高射炮還真啃不動。不過張子榮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漏了個東西——單兵反坦克武器，就是40火。當時光顧著搞二戰裝備，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這一仗打完，回去非得把這玩意兒弄出來。到時候不光特戰隊不用扛著迫擊炮滿山跑，營級單位也不用再為火力發愁。
69式40毫米火箭筒，是華夏六十年代仿製蘇聯RPG。這玩意兒性能好、造價低，成了華夏產得最多、用得最廣的反坦克傢伙。
實戰裡頭，能打碉堡、敲火力點，甚至被當成對付坦克的神器。不過得說一句，這武器雖然在外貿市場上賣得火，現在還在一些地方用著，但已經慢慢退出華夏軍隊現役了。所以張子榮一時也沒想起來。
可一聽李雲龍說鬼子有坦克，那怎麼能放過這件寶貝。
「那就好，那就好。鬼子的戰車可沒少讓咱們吃虧。以前鬼子坦克一出來，咱就得派戰士扛著炸藥包往上沖，要不就只能被鐵王八追著跑。」
李雲龍嘆了一聲。
「放心吧老李，這一仗要是打贏了，咱們的根據地至少能擴兩倍。山西境內的鬼子，再也沒法給咱們上壓力。到時候，老子讓你親眼看看，咱八路軍的坦克部隊是個什麼模樣。」
張子榮說得底氣十足。
「咱真能造？」
李雲龍驚得瞪大了眼。
「秘密，你等著瞧就是了。」
張子榮嘴角一勾，不再多說。
凌晨三點整。
城裡的火光還沒滅，槍聲倒是弱了不少。
不再像剛開始那會兒，噼里啪啦跟過年放鞭炮似的。
張子榮瞄了眼手錶，沖李雲龍咧嘴一笑：「最多六點，這仗就能收攤了。」
李雲龍沒接話，臉色不太好看。
他咬著煙屁股，盯著城裡的濃煙，悶聲說：「傷亡還不知道啥樣呢。老子這輩子頭一回打巷戰，以前光聽人說過，真打起來才知道這玩意兒多噁心。要是擱陣地上，老子現在都開始撿戰利品了。」
「行了，別喪氣。」
張子榮拍了拍他肩膀，「哪場仗不是拿人命堆出來的經驗？咱們八路軍本來就不會打攻堅戰，新一團這回已經給全軍打了個樣。巷戰這東西，往後少不了。等哪天咱們打太原、打金陵、打上海，那裡的鬼子比臨汾多十倍都不止，比現在難打多了。」
李雲龍沒吭聲。
張子榮繼續說：「臨汾再難啃，也就是個大縣，裡頭才兩個聯隊。這算啥？」
他也知道說得輕巧，打起來全是血。
可又能怎麼辦？
只能哄著李雲龍：「老李，急啥？一步一步來嘛。咱現在不是已經打下半個城了？」
他心裡清楚，只要地盤在擴大，時間在自己這邊，武器裝備遲早能跟上。
工業大國？那是從零開始干出來的。
上一世，華夏不也從小米加步槍，一路走到世界第二？
什麼叫工業大國？
不是光能造幾樣東西就叫大國。
得啥都能造，不靠進口，自己就能轉起來，那才叫真正的工業大國。
飛機這玩意兒，需要大量電子元件。
眼下華夏壓根造不出來。
八路軍被封在內陸，工業人才比大熊貓還稀罕。
造飛機？那是做夢。
坦克倒是勉強能琢磨琢磨。
可飛機發動機這玩意兒，張子榮真抓瞎了。
就算老特來了，也不敢把飛機拆了玩啊。
再說，他在任務里開飛機的機會本來就少。
訓練也就是摸摸飛機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