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艦?航母?那更是想都別想。
當兵的,開個快艇還行。
軍艦那規模,超出他們能力範圍太多。
但飯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
只要基礎打好了,張子榮相信,啥都能有。
城裡頭的槍炮聲慢慢歇了,隔老遠才冷不丁響一聲。
下午快五點時,劉書瑤抓著份電報衝進來,臉上的神色不太對。
「怎麼說?」
「前沿剛來的消息,咱們把人堵在小鬼子的指揮部里了。可那幫畜生把一群老百姓綁在門口當肉盾,弟兄們沒法動手,指揮部在問下一步咋整。」
李雲龍一聽,臉當場就黑了。
「操!這他媽也配叫軍人?戰場上拿老百姓擋槍?這幫狗娘養的根本不配做人!備馬,老子親自去看看!」
張子榮也站起來,跟了一句:「走,一起。」
「大隊長……」
王根生想攔,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子榮瞪了回去。
「別跟我磨嘰,穿上這身皮,連老百姓都護不住,還算什麼兵?你再囉嗦一句,老子先抽你。帶上你的人,跟我進城,今天不把那幫畜生剁了,我他媽不姓張!」
說完翻身上馬,嗓門震得馬都打了個響鼻。
王根生沒法子,只得吹了聲口哨。特戰隊的人跟聞著味似的,眨眼就聚到他身邊,一隊人緊跟著張子榮的馬屁股,往臨安方向奔去。
二十多里地,等跑進城裡,天已經擦黑,六點多了。
「什麼情況?」
李雲龍一進城就逮著人問。
沈泉跑過來,喘著氣說:「團長,政委,副團長,裡頭還剩一個中隊的小鬼子,縮在指揮部里不出來。他們把三百多個老百姓圍在中間,槍炮全對著這些人。咱們只要敢動,他們就要動手殺人,現在就這麼僵著。」
「裡頭領頭的是誰?」
張子榮語速很快。
「問過了,叫渡邊上野,是這支部隊的旅團長,人就在裡面。」
「給我找個擴音器來。根生,你帶人去摸清裡面的底。」
張子榮話剛說完,王根生就點頭應了,帶著突擊小組轉身就走。
「喜子,你去找制高點。你們組的任務不是打那個指揮官,是盯著那些拿槍拿炮的,配合根生他們動手。」
王喜奎回了個「是」
,領著陳勝就消失在巷子裡。
沒多大工夫,沈泉就把擴音器遞了過來。
副團長,這地方太懸了,換我們上吧。
沈泉眼看張子榮往鬼子的指揮部那邊拐,趕緊伸手拽住他。
「用不著擔心,我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再說了,你們誰懂那套談判的路數?」
張子榮擺擺手,一臉不放在心上。
「大隊長,摸清楚了。鬼子指揮部後頭拉了道鐵絲網,全是帶倒刺的,上頭通著電。裡面有兩個班的兵力守著。」
王根生跑回來,喘得話都連不上。
「行。沈泉,你馬上帶人去切電,二十分鐘之內搞定。耽誤一分鐘,打阻擊的兄弟就得拿命填。根生,二十分鐘後,你帶小隊摸進去,記住,消聲戰鬥。我會跟渡邊上野那王八蛋周旋,掩護你們動手。衝進指揮部以後,別的先別管,第一個打那個把槍頂在百姓腦袋上的鬼子,把人先護住。」
張子榮語速很快,條理清楚。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沈泉和王根生敬了個禮,扭頭就帶人走了。
「小張,老子跟你一塊去。」
李雲龍知道這活兒非張子榮不可,沒攔著。可心裡不踏實,乾脆自己也跟著去。
「渡邊上野旅團長,出來說話!」
張子榮摸到鬼子指揮部前,跟李雲龍一塊窩在掩體後頭,拿日語沖裡頭喊了一嗓子。
「你是什麼人?說話頂不頂用?」
裡頭立刻有人回話。
「我是來跟你們談的。有什麼條件,現在可以說。」
張子榮可不報自己名號。小鬼子現在恨他恨得牙痒痒,萬一聽了名字直接開炮,那可就冤了。筱冢義男、岡村寧次,甚至東京的大本營,怕是都覺得用一個旅團換張子榮的腦袋,這筆買賣划算得不行。
「我們旅團長閣下說了,雙方停火三個鐘頭。三個鐘頭以後,再談。」
裡頭的小鬼子回了這麼一句。
「渡邊上野,你也是個當兵的,拿著老百姓的命當籌碼,你們日本人的臉皮就這麼不值錢?」
張子榮心裡頭罵了八百遍,嘴上卻沒敢太硬。這時候把鬼子惹毛了,倒霉的是院子裡那些人。
三百來個百姓,衣服破破爛爛,跪在院子裡直打哆嗦。有老人,有孩子,時不時還能聽見小孩的哭聲。
「是張子榮閣下嗎?我是渡邊上野。我是不是軍人,輪不到你來評。我大日本帝國一片好意,來你們華夏是為了大東亞共榮。可你們不識抬舉,處處搗亂,我們也是被逼到這一步。希望閣下能理解。現在兩邊僵著,你們八路軍不是自稱人民的軍隊嗎?」
「我看咱們不如坐下來好好聊聊,沒準能發現點共同話題,說不定你還會對我們大和的文化產生興趣。」
渡邊上野心裡頭有點癢。他估摸著外頭喊話的那個,就是張子榮。可他又拿不準,乾脆抓過擴音器回了話。背地裡,他已經給炮手打了手勢,只要鎖死張子榮的位置,就立刻開火,不惜代價。
「渡邊上野,你那邊的炮手可不太安分,我也知道你在猜我是誰。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廢話,留著去跟閻王爺嘮吧。你現在就兩條路——第一,讓你的人放下武器,老老實實滾出來;第二,你們裡頭一個也別想活著出去。」
「想想你們老家那些老婆孩子,想想你們過的什麼日子。你們一個個還年輕,前途大好,就這麼把命丟在這兒,值嗎?對了,渡邊上野,你們那點破文化,不就是抄我們華夏的嗎?唐朝那會兒就有定論了,現在拿出來說,不嫌丟人?」
張子榮說話不緊不慢,故意拖著。
他從來沒覺得二十分鐘能這麼長。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他在賭,賭渡邊上野不敢先翻臉,賭那傢伙自以為是,以為能靠這些老百姓拖到援軍來,把新一團一口氣吞掉。
「張先生,我看咱們還是先停火三個小時吧。兩邊都冷靜冷靜,現在不是談事的時候。」
渡邊上野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
「渡邊上野,你說你要是死在這兒,可就是戰敗軍人了。你們小日本對敗軍之將是什麼待遇,你比我清楚吧?那可是國恥。女人送慰安所,男人拉去干苦力,沒錯吧?」
張子榮開始信口胡扯。渡邊上野明顯不想跟他談了,可他又沒別的招。光那三百個老百姓當人牆,他就翻不過去。
「八嘎!張桑,你這是侮辱帝國軍人!你良心大大的壞!別想激怒我,真要出了事,你那些老百姓誰負責?我的兵可沒我這麼能忍,萬一誰手一抖,扣了扳機,你那百姓怎麼辦?」
渡邊上野的聲音陰沉下來,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渡邊上野,老百姓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跟你把話撂在這兒——山炮對準你,弟兄們的子彈把你打成篩子,腦袋割下來,掛在太原城門上。你知道我們幹得出來,所以你最好放聰明點。」
張子榮憋著火,一字一句往外砸。
渡邊上野正要接話,指揮部里的燈突然全滅了。
「怎麼回事?」
旅團長閣下,電路出了問題,八成是土八路把電閘拉了。」
有人立刻向渡邊上野匯報。
「傳令下去,加強警戒,別讓土八路趁黑鑽進來。」
渡邊上野覺得只是天黑沒光,新一團的人會從正門強攻。
「噠噠噠……」
命令剛下不到兩分鐘,外面槍聲就炸開了。渡邊上野顧不上危險,探出腦袋一看——防禦工事後面的鬼子兵,被人從背後捅了刀子,打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鄉親們,趴下!趕緊趴下!」
張子榮一聽見槍響,立馬衝著百姓喊。
「衝進去,把這幫小鬼子全剁了!」
李雲龍聽到槍響,馬上反應過來。
兩邊一夾擊,司令部一個大隊的鬼子很快就被吃乾淨了。找到渡邊上野時,這老鬼子已經自己抹了脖子。
「趕緊打掃戰場,安撫老百姓,派人送回去。四營、五營、六營,跟老子走。」
李雲龍進了指揮部,嘴皮子動得飛快。
「小張、小趙,這兒交給你們了,我得去幫楚雲飛撐場子。」
李雲龍說得很快。
「行,你去吧,旅部那邊我來聯絡。」
張子榮也想見見楚雲飛,可他知道李雲龍肯定不會帶他去。
「根生,弟兄們有沒有受傷的?」
張子榮扭頭問王根生。
「大隊長,就鐵牛那小子沖得太猛,胳膊被流彈蹭了一下。」
王根生回話。
「行,給他加練,讓這小子長長記性。別以為自己功夫硬就了不起,省得下次還犯這種低級錯誤。」
張子榮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是。」
王根生應道。
「周小天,給指揮部發報,讓他們儘快趕到縣城和我們會合。另外讓警衛連挑一處大點的宅子當臨時指揮部。明碼發報——就說新一團拿下臨汾,渡邊上野拿百姓當肉盾,已被擊斃。」
張子榮說得乾脆。
「老張,明碼發報,是不是太過了?」
趙剛有點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