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正納悶，老李啥時候打報告還走流程了？可一瞧李雲龍那眼神，立馬就品出味來了。
「我說老李，打小報告可不是你幹的事啊。」
張子榮當然看得出來李雲龍在打什麼算盤——不就是怕自己上前線，風險太大，他李雲龍擔不起這責任嘛。
「小張，你也得體諒我老李的難處啊。你自個兒有多大分量，心裡沒數嗎？我老李要是把你拽到前線去，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李雲龍訕訕地笑道。
「行了，我不為難你。周小天，給總部發報，就說我要試新型武器，希望新一旅能配合。」
張子榮無奈地擺了擺手。
他本打算悄沒聲兒地把事辦了，順道找幾個小鬼子過過癮。結果李雲龍都慫了，自己還能咋辦？老老實實跟總部打報告唄。
「大隊長，副總指揮回電了：命你三日後趕往總部，十萬火急，不許耽擱。」
周小天拿著總部的回覆進來匯報。
「啥事這麼急？老子剛到前線，屁股還沒坐熱呢。這仗，老總怎麼說？」
張子榮皺起了眉頭。
「老總說命令已經傳到獨立師師部了。那個……您不能去前線。」
周小天尷尬地笑了笑。
李雲龍剛說完，周小天就憋著笑，扯開嗓子念：「副總指揮說——李雲龍，要是張子榮少根汗毛，你就滾去餵豬！」
「啥玩意兒？」
李雲龍一聽，臉一下子垮了，「不行不行，小張，前邊兒太要命，你不能去。我老李親自帶隊，替你實驗還不行？」
張子榮樂了：「得了吧，你要是能玩明白，我跑這兒來幹啥？」
他轉身沖後頭喊：「王根生，把人拉過來集合！考核先壓著，等我從前邊兒回來再說。現在他們的任務就一個——跟我上陣地看熱鬧。」
說著，他從卡車上拽出一根40火，往肩上一架，咧嘴笑。
李雲龍瞅著那玩意兒，眼珠子差點掉地上：「我滴個乖乖，小張，這是啥東西？咋瞅著跟以前的不一樣？」
「沒見識了吧。」
張子榮拍了拍筒身，得意洋洋，「火箭彈，專治裝甲車。待會兒讓你開開眼。」
這玩意兒再過個幾年也不算稀罕，可現在拿出來，那就是大殺器。對上德蘇美那幫鋼鐵洪流，確實不夠硬，可拿來收拾小鬼子——屎都能給他們嚇出來。
小鬼子能在華夏橫著走，靠的不光是兵練得好。裝備差距才是要命的。像這種鐵皮包著的豆丁車，一層薄皮就能在戰場上橫衝直撞。華夏這邊呢？得靠人扛著炸藥包去炸，可炸藥包的威力，有時候連一輛車都掀不翻。
再加上小鬼子的海陸空三軍同步，陸空配合、步炮協同、步坦聯動——這一套打下來，華夏軍隊根本來不及反應。不是這邊的將軍不會打仗，是敵人的裝備和戰術，壓得人喘不過氣。
華夏兵正琢磨怎麼幹掉鬼子的鐵王八，那玩意兒就掩護步兵摸到陣地前頭了。他們躲完飛機扔的炸彈，躲完山炮榴彈炮的轟擊，鬼子已經借著炮火衝上來了。這仗怎麼打？
八路軍總算有了重炮，可數量就那麼點，剛好夠跟鬼子的重炮槓。至於那鐵王八，尤其是總兵工廠建成以後，高炮都給調走了，他們基本沒轍。每次那東西一露頭，就只能拿弟兄們的命去填。所以張子榮一說這玩意兒能收拾鐵王八，李雲龍那嗓子眼兒都快蹦出來了。
「淡定，淡定，等會兒打起來你就明白了。」
張子榮瞅著李雲龍眼珠子快粘在手裡的東西上，趕緊壓了壓他肩膀。
「給老子來一根。」
李雲龍硬生生忍住上手搶的衝動，他知道自己干不過張子榮。
「車裡有，自個兒拿。不過炮彈不多，我們也才剛開始試。現在已經在趕工了，下禮拜這東西就能管夠。」
張子榮笑呵呵地扔了句話。
「我說兄弟，你要早告訴我是這寶貝，我還打什麼電話給師部啊？直接帶你上最前頭，你想怎麼轟都行，多大點事啊。」
李雲龍把玩著那東西，眼珠一轉，立馬換了副討好的嘴臉。
「滾你的吧。放心，憑咱倆的交情，這東西造出來，頭一批肯定先給咱師。至於老旅長最後分給誰，那我可就管不著了。」
張子榮嘿嘿直樂，太稀罕李雲龍這張狗臉了，翻臉比翻書還快，一點不帶耽誤的。
「走，找張大彪去。」
李雲龍見張子榮這態度，也知道頭一批貨肯定跑不出自己手心兒了，二話不說，拽著張子榮就往車上跳。
「看見沒？這伙鬼子是從南陽開過來的兩個大隊。本來上個月就想吃掉他們，誰知道這幫狗日的帶了一個戰車中隊。山炮打不透，迫擊炮炸不爛，重炮也啃不動，搞得老子窩火得很。要不然上個月南陽早他媽啃下來了。」
李雲龍指著鳳良鎮外鬼子的據點，嘴裡罵罵咧咧。
「老李，一團現在到位了沒？」
張子榮瞅著前頭的碉堡，扭頭問李雲龍。
「等等，張大彪還沒到。等他來了就知道啥情況了。」
李雲龍這個旅長現在只要不是大仗，基本就被按在旅部動彈不得。他敢跑一回，趙剛的告狀信立馬就能拍到師長桌上。
李雲龍這會兒正窩著火，張大彪那邊半點消息沒傳回來，他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可旅長的身份擺在那兒，前線不是他能瞎晃悠的地方。萬一哪個小鬼子的炮彈不長眼，砸他腦門上，那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了。
正想著，外頭進來個人。
「旅長、政委，參謀長，您也在？」
張大彪一進門就瞅見了張子榮，臉上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少廢話，有事說事，你們團到底怎麼樣了？」
李雲龍抬腿就踹了他一腳，語氣不怎麼好聽。
「旅長放心，全都布置妥了。您一聲令下，咱們一團的人立馬撲上去，一個不落。」
張大彪趕緊站直了，把話撂得明明白白。
「嗯。」
李雲龍點了點頭。
張子榮轉頭看向身邊的王根生：
「根生，你帶五個人，扛五具火箭彈過去，每人再領十二個外國人，到前面去看著。情況允許的話，帶他們也見識見識，什麼叫殺鬼子。你們五個的任務就一個——給我把敵人的碉堡、裝甲車全敲了，聽明白沒？」
「明白，大隊長！」
王根生喊得聲音都高了八度。
自從張子榮調到後方，他們就沒什麼仗打了。進了大別山後，一小隊更是徹底閒了下來，大小任務全是其他幾個隊包了。現在總算回到前線，王根生憋著一股勁兒，不殺個痛快才怪。
分完人，他立馬帶著隊伍走了。
火箭彈一共就十三發，王根生他們之前打了兩發試手，準頭確實不賴——瞄準器一對上，基本一發一個準。
五組人帶走了八發，剩下的三發是張子榮硬扣下來的。他琢磨著，自己搗鼓了這麼久的玩意兒，總不能連上手的機會都沒有吧？
「老李，差不多了，開整吧。」
張子榮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點按不住的心急。
「大彪，這次你是指揮，我們倆就看看。準備好了就開干。」
李雲龍站在指揮部里，手裡舉著望遠鏡，盯著戰場，隨口吩咐了一句。
「是！」
張大彪領了命，扭頭就跑了。
李雲龍的新一團擴編成旅以後，原來的九個營合併成四個加強團、一個炮團，後來又硬生生塞了兩個團進來。他這陣子就沒停過擴招，連全日械團都搞齊了——只要有人，有槍，他就敢幹。
在新一團那會兒，他就嘗到了人多的甜頭，對爆兵這事簡直是上了癮。張子榮心裡頭估摸著，要不是師長攔著，這會兒李雲龍一個旅，怕不是能給你整出兩萬號人來。
「嘭——嘭——嘭——」
遠處傳來山炮清脆的炸響，鳳良鎮上小鬼子的防禦工事被炮火轟了個正著，驚天的爆炸聲接連不斷。
一團的士兵反應極快，炮火剛壓上敵陣，人就衝出去了。
「媽的，那個碉堡的射界太刁了。」
李雲龍看著前排倒下的戰士，心疼得直咬牙。
「這個簡單。」
張子榮扛起火箭筒，把彈藥塞進去，對準碉堡就扣下了發射鈕。
「咻——」
彈頭竄出筒口，尾巴帶出一股火光，直直撞上碉堡牆體。
「轟！」
碎石四濺，濃煙騰起，碉堡里的機槍立馬啞了。
「好傢夥！這東西夠勁兒！小張，你給老子多弄幾發，你要啥老子都幫你搞回來，就算日本娘們兒也能給你整十個八個的！」
李雲龍瞧見碉堡一下就給端了，拍著大腿喊起來。
「滾蛋，您自個兒留著慢慢用。」
張子榮甩他一句。
李雲龍嘴一咧，接著嚷嚷：「我就隨口一說，你可別忘了，回去多給老子送點來，不然老子可帶隊伍去你那兒搬。」
「出來了！鬼子的戰車中隊冒頭了！」
趙剛沒空搭理這倆人鬥嘴，眼睛一直盯著戰場。
「不急，還好還好，就十輛，要不今天還真不好收場。」
鬼子的戰車中隊分成三個小隊，一個小隊四輛車，運兵車、裝甲車都齊活。估摸著這一個月下來，一團的活兒打廢了兩輛。
「鐵牛，去告訴更生，留一輛裝甲車、一輛運兵車，給老子拉回去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