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撥開女孩臉頰上的一縷金髮,
「我發現……我的妹妹大筒木白生,長相和性格乃至氣質,都很像曾經溫柔慈愛的母親啊。」
「本來我不覺得的,但隨著剛才的聊天,真的越看越像。」
「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忽然亮了起來,如一盞明燈,
「一定是母親的善良溫柔的一面,轉移到白生身上啊。」
「是千真萬確的,我感到記憶中的母親已經復活啊!」
「而我亦是要把所有缺失的母愛重新從妹妹身上找回呀!」
「……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你是否清醒!」
九喇嘛震撼異常,尾巴從鼻子上滑下來,耳朵豎得筆直,整隻狐狸從地上彈了起來,
「讓自己年幼的妹妹承擔你一個成年人的缺失母愛,你還有一點身為兄長的道德嗎?」
「九喇叭,你說我不配成為白生的兄長也太無禮了吧!」
大筒木羽衣皺起眉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悅,
「那你這狐狸,難道都沒有人心的嗎?」
大筒木羽衣如是說道。
他當即就使出了五指山大封印術。
九喇嘛那沒路躲。
被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下面,只露出一個腦袋和九條尾巴。
九條尾巴在地上攤開,像一朵被壓扁的紅色花。
「再無話說……」
終於。
在大筒木羽衣,這位未來的忍宗之主,所有忍者查克拉起源的六道仙人的霸之意志逼迫下。
九喇嘛成為一隻豪狐。
而後。
兩人一狐組成狐人小隊,繼續流浪忍界。
大筒木羽衣開始為治療白生虧空的本源四處奔走。
翻遍了妙木山、龍地洞、濕骨林的所有典籍。
用陽遁溫養她的經絡,用陰陽遁修補她的血脈,用十尾的查克拉碎片一點點填補她先天不足的根基。
可是。
他發現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極限的。
就像宇宙萬物終將會走向無可避免的熵增。
白生的傷勢也在一寸一寸地吞噬她的生命力,每當他以為自己治好了這一處,另一處又開始潰爛。
他用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辦法。
陽遁、陰遁、陰陽遁、十尾查克拉、自然能量。
全都沒有用。
白生的身體像一隻漏水的籃子,他往裡面倒多少水,就會漏掉多少。
而他大筒木羽衣,六道仙人,十尾人柱力——
卻什麼也做不到。
「怎……怎會如此的……」
失魂落魄的大筒木羽衣悄悄離開白生和九喇嘛,來到一處無人湖泊。
凜冬將湖面凍結。
冰層泛著幽藍色的光,像一塊鋪在地上的巨大藍寶石。
他走在冰面,赤著的腳踩著薄薄的霜,每一步都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白色的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咖啡色的長髮在風中凌亂。
「沒……沒可能呀!」
「為什麼會這樣?」
「我用盡一切延壽治療的辦法,卻換不回妹妹一點好轉的跡象!」
「為何上天你要給我這種痛苦?」
「我究竟做錯什麼?」
「我到底做錯什麼了?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了奔跑。
跑著跑著,忽然一個踉蹌,膝蓋重重地跪在冰面上。
「媽媽……白生……媽媽!」
他的聲音有了當初親手封印母親時的殘破,
「我……我……我……」
「我真是好很想你的,為何你要這樣對我呀?」
「嗚哇呀——!!」
「白生……媽媽!!!」
「呱吔————」
砰——
大筒木羽衣抱著腦袋,跪在冰面上,用額頭猛烈肘擊湖面。
一下,兩下,三下。
冰面在他的額頭撞擊下發出沉悶的響聲,裂縫向外蔓延,如蛛網越鋪越大。
劃拉——
冰面難以承受仙人的力量,頓時破碎。
大筒木羽衣墜入湖中,冰冷的湖水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把他整個人吞沒。
水灌進他的鼻子和嘴巴,灌進他的耳朵和眼睛,灌進他胸口那個填不滿的空洞。
他在水中下沉,白袍在身後飄開。
恍惚中。
他看見了一股紅色的能量。
它既不屬於查克拉,也不屬於自然能量。
而是一種嶄新的、獨屬於他自己的——
未來的力量!
那能量在水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暖的光。
「原來如此……」
大筒木羽衣有所明悟,
「現在的我能夠做到!」
他伸出右手,握住那不屬於過去、不屬於未來的紅色能量。
「日月陰陽令——」
「開!」
一個黑白勾玉互相嵌套、如同太極的玉石出現在他手中,散發出一種既古老又嶄新的光芒。
「………………………嘻。」
大筒木羽衣游出湖底,湖水從他身上淌下來,白髮濕透,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他雙膝跪在碎裂的冰面上。
握住日月陰陽令的雙手撐在冰層邊緣,臉上露出一個瘋狂而又喜悅的笑容。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笑聲在湖面上迴蕩。
嘴角咧得太大,幾乎要把整張臉撕開。
他喃喃自語:
「當妹妹因我的無能不得不逐漸逝去生命時,我才能真正的看清楚自己。」
「我終於也得到領悟,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大筒木羽衣,只是一個渴望親人與母愛,微不足道的人。」
「……一個明白了何為愛、何為珍惜,願意為了妹妹的溫柔與美好而戰的人。」
他抬起頭,望著灰白色的天空,握緊手中的日月陰陽令,
「所以——」
「出來吧!」
「以我貫穿過去與未來之力推動的——
「千年後的我呀!」
日月陰陽令驟然亮起。
黑白兩色急速旋轉,化作一道灰色的濃霧。
一個漆黑的人影緩緩浮現,長發飄舞,身形高挑纖細。
那來自未來的大筒木羽衣,終於降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