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沒有停頓,繼續滾動。
【本體第二天睡一覺,跟沒事人一樣,頂著高級忍術站起來,成了那個崛起的主角。】
【而那些替他熬了整宿、然後被抹掉的分身,連他自己往後恐怕都不會再想起來了。】
【那麼這套壓榨為什麼能這麼心安理得的進行下去?】
【因為代價太低了。】
【一個普通人被這麼用,會心疼、會猶豫。】
【可分身不會,反正隨時隨地眨眼之間就能再變出無數個新的當下的鳴人。】
【舊的用廢了,消掉不可惜,一點都不可惜。】
【當一個生命可以被無限量的、隨時的複製出來,它的每一次消耗就都變得不值一提了。】
【代價太低,所以壓榨才沒有底線。】
【而這一套邏輯其實不止在影分身上。】
【放眼看整個忍界,會發現它就是這麼運轉的。】
【忍者村這個東西,從誕生那天起,本質就是個把人變成武器的機構。】
【一個孩子從忍校畢業,他就不再只是個人了,他成了村子帳本上的一份戰力,一個可以被派任務、被算進勝率、必要時被消耗掉的數字。】
【木葉為什麼要講火之意志?】
【說到底,都是為了讓這台戰爭機器能穩定的產出足夠多、又足夠聽話的兵器。】
【在這套秩序里,個體值不值錢,只看一件事:你好不好替換。】
【一個精英上忍難替換,所以它金貴;一個平民下忍到處都是,所以它廉價。】
【而影分身可以無限複製,所以它連廉價都算不上,它約等於免費。】
【越是能被隨時補上的,就越是可以被隨意消耗。】
【而到最後,這些被隨意消耗的影分身所有成果盡歸本體。】
【不過與現實不同的是,影分身消失後會讓本體承受負擔,而現實則沒有死了後壓榨的一方沒有任何後果。】
木葉60年·街道上。
死一般的寂靜。
蹲在牆根的老忍者菸斗掉在了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動作很慢,像是在消化什麼。
「天幕這是在說村子,還是在說影分身?」
「它都在說。」
旁邊一個年輕下忍雙手抱膝,坐在台階上,聲音悶悶的。
「天幕的意思是,村子跟我們那些影分身一樣,用完就扔,不心疼。」
「你別說得這麼難聽,村子給咱們發任務,咱們領任務換報酬,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天經地義?」年輕下忍抬起頭,「這天底下哪來的天經地義的事?」
還有辦公室,
奈良鹿久靠在窗邊,他看著天幕上那段分析,目光比平時沉了幾分。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天幕說,精英上忍難替換,所以金貴。
可他見過太多「難替換」的上忍死在戰場上,第二天新的上忍就被頂上去。
村子在卷宗里寫一句「追授」,然後一切照舊。
替換的難度從來不是不可逾越的,只是成本問題。
而成本,是可以被計算的。
木葉20年·火影辦公室。
千手扉間站在窗前,雙手背在身後,天幕的光芒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
他看完了天幕上那整段分析,沒有立刻開口。
猿飛日斬見此,則是猶豫不決的問。
「……老師。」
「嗯。」
「天幕說的,是不是....」
「是。」扉間打斷了他,語氣平淡的像是陳述事實。
「村子確實是個把人變成武器的機構。我建立忍者學校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點。」
猿飛日斬愣住了。
扉間轉過身來,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目光里沒有迴避,也沒有愧疚。
「但我選擇了這樣做。」
「為什麼?」
「因為不這樣做,村子就會散。不把忍者變成武器,木葉就活不到今天。」
他頓了頓。
「我知道這個說法聽起來很冷。」
「但只有這一套才能讓木葉在忍界存活。」
曉組織,
角都坐在角落的陰影里,面無表情地翻著帳本。
他的腦子裡在算另一筆帳。
一個忍者的一生,能接多少任務,能賺多少錢,能創造多少價值。
然後他想起瀧忍村那幫人因為自己任務失敗就要處死他的時候。
他當時覺得那是背叛。
現在天幕說,那只是成本計算。
「....呵。」
他輕聲笑了一下,合上帳本。
「活得久,果然什麼都能看到。」
雲隱村·雷影辦公室。
四代雷影艾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
「把村子比作機器?把忍者比作零件?天幕這是在罵我們所有人!」
麻布衣站在旁邊,表情依然冷靜,但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遲疑。
「雷影大人,天幕說的其實沒有錯。每個村子都是這樣運作的。我們接任務、派忍者、算傷亡率、補新血,流程和木葉沒有本質區別。」
「我當然知道沒有區別!」艾的聲音很大,但語氣不像剛才那麼沖了,「但它這麼一說,就顯得我們沒有人性一樣!」
「?」麻布衣微微歪了歪頭,「雷影大人,如果您覺得這樣,那要怎麼改?不讓忍者出任務了?」
艾張了張嘴,然後閉上了。
他確實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一套方式如果能繼續運轉的話,那就儘量別去動。
誰也不知道冒然改變的下場是什麼。
成功了還好說,但萬一失敗了。
他當雷影這麼多年了,可不想因為一個決定而讓他在史書上給記下一筆。
雨之國·高塔之上。
佩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雨水沿著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他的側影。
他沉默地看完了天幕關於「忍者=零件」的論述,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彌彥,你聽到了嗎?天幕說,那些大村就是用影分身的方式在消耗我們這些小國的人。」
「他們用忍者當武器,用完就扔。我們雨之國的孩子,從會走路就開始學忍術,因為他們知道,只有變成零件,才有活路。」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落入深井的石子。
「但我不想當零件。」
「我也不想再讓任何人當零件。」
「這就是為什麼,我要改變這個秩序。」
「但,我究竟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