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時,艾爾維亞一直苦於黑暗與封閉,讓她無法用眼睛識別危險。
而到了地上......
坐著那隻螞蟻,從迴廊出來的幾天內。
艾爾維亞都想讓屁股下面的螞蟻大爺。
重新找個地洞縮回去,帶他們走蟲道。
這一路,十三天。
他們穿過了三個禁地。
而艾爾維亞,也算第一次親身體會,紅土沙漠的可怕。
這些禁地的綜合實力未必有泣血山丘強。
但給艾爾維亞的視覺衝擊,遠超前者。
在離開詭異寂靜的沙下迴廊後。
鐵背行軍蟻就帶著他們爬進了一片由數個山脊組成的血領。
其名為碎顱隘口。
還沒有進入,一股堪比血池的濃鬱血腥味就撲鼻而來。
而在視野中,整個峽谷、整個關隘都被屍體鋪滿。
全部都是屍體。
惡魔的屍體。
沙蜈蚣、地穴巨蠍、沙蜥、沙蛛,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畸形怪物。
它們都是艾爾維亞耳熟能詳的沙漠惡魔。
隨便一隻,都能成為卡特王都騎士團的夢魘。
在二十多年前。
紅土沙漠剛剛誕生不過幾年的時候。
邊陲之地也沒有遭受那場黑潮支流的衝擊。
卡蘭城、新約城、花木城等一眾枯萎裂谷以東區域的城邦,還在王都掌控時。
卡特王都就曾派出一位,傳奇支柱帶領的王都皇家騎士團。
打算對紅土沙漠的西部,也就是與邊陲之地接壤的龍骨高地,進行探查。
打算效仿紅牆,也修一個前線哨站,來預防紅土沙漠惡魔的衝擊。
結果——
那位傳奇支柱帶領的騎士團,全軍覆沒。
據倖存者描述,僅僅三隻英雄上位的惡魔,就將那位傳奇支柱撕成了碎片。
而現在,在這座由屍體堆砌而成的關隘中。
到處都是它們的屍體。
那些當年虐殺騎士團的惡魔,如今屍體推成了山。
每一具屍體的胸口都破了一個大洞。
像是有什麼東西用爪子將胸口破開,扯出了裡面跳動的心臟。
艾爾維亞的目光掃過那些空洞的胸腔,胃裡一陣翻湧。
據林鬼說,是碎顱隘口的禁地史詩。
一個名為屠夫的史詩惡魔。
它的體型不算龐大,但四肢極長。
指端是彎曲如鉤的利爪,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
它的頭部幾乎看不見五官,只有一張橫貫整個頭顱的裂口。
它嗜血成性,對心臟幾乎成癮。
上一次林鬼經過這裡時。
曾見過它立在屍山上。
數千根如同絲線般的觸手同時彈出。
一次性將數百隻英雄階惡魔的心臟全部掏空。
那些觸手收攏時,像一朵盛開的血花。
場面極度壯觀。
他回憶的時候,還滿臉唏噓。
林鬼表示,如果艾爾維亞和莉莉安想看的話。
他可以試著找一下哪些,隱匿能力極強的屠夫。
艾爾維亞哪裡敢去看那位血屠?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連連搖頭。
就連莉莉安眼中那點按捺不住的期待,都被她猙獰的表情嚇得退卻了。
通過關隘深入後,兩側山壁上懸掛著被掏空心臟的傳奇惡魔屍體,像一面面風乾的旗幟。
艾爾維亞加快腳步,催促快走。
而她沒有想到,這只是開始。
之後的千針墳場,更是讓她頭皮發麻。
那是一片布滿密密麻麻尖刺的荒原。
每一根尖刺都有數人合抱粗細,從地面刺向天空。
尖刺之間掛著無數殘破的屍體。
有些已經風乾成了標本,有些還在緩慢滴著暗紅色的液體。
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針狀結晶,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而那些結晶下方,藏著數不清的陷阱。
一旦踩錯位置,整片地面的尖刺就會同時彈射而出,將獵物紮成篩子。
最可怕的是那遊蕩在尖刺間的千針魔。
它們身體細長如蛇,渾身長滿倒刺。
能無聲地纏繞上獵物的身體,然後緩緩收緊。
被它們纏上的獵物,會在數日內被一根一根地吸乾血液。
最後變成一具乾癟的屍體掛在尖刺上。
而骨魔巢穴更是過分。
那是一片由白骨堆疊而成的巨大洞穴群,牆壁和地面全部由骸骨構成。
骨魔們在其中穿梭,它們的身形並不高大,但數量驚人。
成千上萬隻骨魔擠在那些狹小的通道中,發出骨骼摩擦的刺耳聲響。
它們的巢穴深處,時不時傳來低沉的轟響。
那是巢穴深處更龐大的骨魔在移動。
骨魔以吞噬血肉為生,獵物一旦落入巢穴,會在瞬間被無數骨刃分食。
在驚恐於這些禁地可怕的同時。
艾爾維亞也深刻地明白了。
為何林鬼會佩服並稱呼腳下,這隻弱小的螞蟻為荒野之王。
這隻螞蟻,仿佛將整個紅土沙漠的地圖,都刻在了腦子裡。
它總是能精準無比地避開所有陷阱,與那些可怕的惡魔保持近乎完美的距離。
它總能找到禁地里,一些艾爾維亞根本沒有想到的通道和縫隙,從而避開所有危險。
最離譜的是,這隻螞蟻仿佛會未卜先知。
在骨魔巢穴中,它提前停下腳步,背 著三人藏進一處狹窄的石縫中。
然後她們看到,數不清的英雄階骨魔被一頭更大的史詩惡魔驅趕著。
從她們前方不遠處轟隆奔過。
無數骨爪踩踏地面,濺起一片白色的骨屑。
史詩惡魔不會注意到她們的存在,但那些英雄階骨魔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不是提前避開,哪怕幽夜紗衣掩蓋,她們也會被那股骨魔洪流淹沒。
種種離譜的能力,讓艾爾維亞心服口服。
而她不知道的是,支持鐵背行軍蟻完成這些舉動的。
恰恰是她不怎麼注意的那些觸角交接。
每一條信息,都在那些無聲的觸鬚碰撞中,被傳遞和接收。
而這些信息,是由數量驚人螞蟻共同編織的情報網絡。
是這張龐大而精密的信息網絡,鑄造了這種在荒野中的奇蹟。